回程一路顺畅,快到容霁还没反应过来,车就已经停好。
五指相扣的手都不像自己的了,只能模糊感觉到掌心黏腻着汗,除此之外就是他急促的步伐。
电梯打开,没有人。
步子缠压着步子,容霁视线落在紧扣的双手,她被周应川带进里面,男人按下楼层骤然转身,她没收住脚步,将他踩了个严严实实。
身侧的洋桔梗摇摇欲坠,裸色尖头平底鞋堪堪踩在黑色薄底皮鞋上,一柔一刚。
靠近电梯口,呼呼的冷气在身后吹动发丝,容霁慌忙后退,手掌的细汗却在此时开始消弭,他的手臂横亘腰后,有力而不容置疑的将她带近。
视线拔高,容霁整个人都踩在他脚上,没有任何空间,洋桔梗险些坠落在地,又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抓住。
甚至分不出目光关心娇嫩的花,她双手牢牢攀住周应川的臂膀寻找安全感。
身后是强劲的冷风,身前是火热的胸膛,冰火两重天。
腰后的手臂完全钳制,退不得,水眸慌乱抬起,撞进那双似乎依旧冷静的丹凤眼。
可经不起细究。
他眸底沉默的酝酿着火光,一寸寸越演越烈,连她的呼吸都像在注视中被点燃,变得沉重。
长睫不住颤抖,眸光躲避般游离不定,直到看到头顶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攀附在肩侧的双手向上圈住他的脖颈,容霁低头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整个人都躲进他怀里。
心领神会,周应川稳稳承受她的重量,挪动脚步,将她的身影完全挡住。
惊讶于他的行为,容霁低呼一声,却只触及一道垂敛的幽邃。
她努力用手攀紧他的脖颈,试图用这样的行为聊胜于无的分担脚下的重量。
“痛不痛——”
才问出口,天旋地转间,电梯到楼层的“叮”声如敲响醒铃,周应川拦腰将她抱起,长裙堆卷,又有软嫩微凉的触感覆盖在腿上,是那束洋桔梗。
唇瓣仅隔毫厘擦过他的喉结,他俨然感觉到,喉结上下滚动。
“放心,”磁沉的声线,声带咫尺共振,“你很轻,伤不到我。”
他抬步朝电梯外走,她弯曲的腿随之上下浮动,娇嫩的花瓣磨着肌肤。
些许声音从邻居半敞的门传出,容霁心头一颤,又将头埋上他的肩。
躲起来的鹌鹑似的,自欺欺人的遮住自己的视线,最后的余光却瞥见那覆盖遮挡在腿上的洋桔梗,花瓣已经被蹂/躏破碎,深色的痕迹如有汁水溢出。
感官随着视线的遮蔽移至他处。
腿弯处他手臂上盘亘的青筋似乎都在鼓动,他许是低头,发顶有些压感。
“抱紧。”
简短的提醒后,容霁被往上掂了一下,很快有门锁指纹验证成功的声音。
紧张的情绪松懈,她默默探出头,露出一双澄澈的眼。
门边有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整齐堆放,缠在箱子上的胶带还印着sf快递的logo,顶部的快递单字体太小,容霁看不清楚,但——
她终于想起被她抛之脑后没有任何信息提醒的快递。
目光僵硬静止在那两个箱子上。
会是温芮买的那些趣味内衣吗。
为什么会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这里?
容霁没有头绪。
腿上一空,花被放上玄关柜。
男人弯腰让她坐上换鞋凳,等她坐好,他半蹲下来,手掌虚握住她的脚踝。
平底鞋取下,脚掌失去鞋的束缚,视觉差距下又像落进他掌间,他的手看起来和容霁秀气的脚差不多大。
她的视线这才从虚掩的门收回,却发现他一直在盯着她看,但没有开口询问,有种了然于胸的淡定。
容霁不太淡定,眸光在他和门外纠结的来回,她犹豫着问:“快递……要不要拿进来?”
回应她的是薄唇勾起的一点弧度,模棱两可的态度。
“当然。”
刚才急着回来的好像不是他一样,那些如同即将火山喷薄的欲望已全部蛰伏,若有似无。
周应川不紧不慢将她另一只脚上的平底鞋取下,整齐摆放进鞋柜,拿了容霁的拖鞋放在她脚下。
如此从容不迫,倒显得容霁格外心虚。
她强自镇定,目光尽量自然的跟随着他向外。
深色消失在眼前,屏息等待片刻,红底黑面首先探过门缝踏入室内,黑亮的皮鞋沉稳低调,可美中不足,鞋面有一道打眼的灰。
灰影重提记忆,骤然紧贴他胸膛听到如擂鼓般的心跳再次在脑海响起。
周应川抱着箱子侧身进门,脚尖利落勾动门扉关闭。
容霁看着纸箱再次被放置在地,心弦也像在拉一首激昂的进行曲。
这次,她看清楚快递单上的信息了,收件人填的她的名字,周应川的电话。
……温芮真是。
在容霁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妥善处理的时候,周应川淡然道:“温芮送你的生日礼物。”
“你知道?”容霁愕然抬头。
“不知道。”他否认。
“你后面柜子上有小刀。”
提醒一句,周应川换好鞋,拿起花很贴心的向室内去。
水声同清越的嗓音一齐悠悠传来,他简明扼要阐述推断:“用我的号码寄东西给容小姐,除了温芮,大概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
既然周应川能猜到是温芮寄的东西,那……
容霁抿了抿唇,以他的聪明,又怎么猜不出这里头是什么限制级的东西。
刻意走开不过是为了照顾她。
真是要命。
想清楚这一点,出奇的,大约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容霁竟没有那么窘迫了,。
只是……
他不想知道吗。
他,不想吗?
这个想法近乎荒诞的出现在脑海,居然还因此产生几分郁闷。
容霁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想了,她闷声坦白:“是她寄的……”
她转身在柜子上寻到周应川说的小刀,包裹划开,她已经依稀看见一件温芮发图片给她就有印象的三两布料。
还没少买,好在里面还有赠送的手提袋,容霁鼓着脸将各式各样一股脑放进去。
手提袋放到脚边,她才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