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月光似流水淌下,房间的侧窗被一棵苍翠茂盛的香樟霸占大半。风起沙沙树影婆娑,晃动的一隅恰好可以看见乡道。
路灯用尽全力在一片黑暗中投落一块白色的圆斑,黑色的车停在其中,在路边静静等待。
从黑暗中走出,周应川恍若走进聚光灯中,背影笔挺。
趴靠在窗边,就着晃动的树影有一下没一下的视野,容霁拿出手机拍照。
本只是想拍下他的背影,却在按下快门的一瞬间,心有灵犀般,男人驻足车边,蓦然回首望向栖近。
很符合他冷静克制的性格,仅眷恋这么一眼,便上车离开。
僻静的乡道更加安静下来。
容霁点开照片看了一会,直到温芮的消息再次弹出,她才从窗边离开。
温芮还在卖力想要说服容霁:【都挺好看的,而且应该都很适合你/垂涎】
【真的真的不考虑一下嘛,考虑一下吧/期待】
对于这些清薄的小衣服,容霁其实感官还好,并不至于说多么古板迂腐。
她收拾出衣服,坐在床边仔细思考了一下。
和周应川的关系,大概还早。
【我们还没到这个地步。】她据实回复温芮,希望能由此打消她的念头。
消息发出,容霁放下手机,拿上衣服到浴室。
进入这块空间,容霁又闻到那股说不清楚的味道,仔细分辨带着一点腥味,好像若有似无存在,但又能把沐浴露的气味压住。
唇瓣微抿,贝齿咬住下唇。
容霁再迟钝,也该意识到是什么的气味了。
将头发散下梳通又扎成更紧实的丸子头,容霁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水打湿脸庞,脑海控制不住浮现最后,她故意用腿去碰那里……
沾湿的双手捂住脸,喃喃自语:“我都做了点什么啊……”
沉寂了一会的手机又有通话过来的铃声。
抹了把脸,容霁打开换气,出去拿手机。
还是视频通话,还是温芮。
振动过后,才刚刚有画面,对方笃定的声音就从听筒传来:“周应川走了是吧。”
容霁背光站着,碎发都笼罩柔和的光晕,这样的角度一张脸还是清丽干净。
“对呀。”
脸还湿着,她索性拿手机回浴室继续洗漱。
“我就知道,”温芮一脸骄傲,语气满是得意,“我多了解你啊!哼哼,人没走,你发消息都不可能说那些!”
“快说说嘛,你们到什么地步了呀?”温芮刨根究底。
找了地方把手机支好,容霁在手上挤了清洁泡沫,垂眸看了一眼温芮正襟危坐一脸求知的样子,闭上眼睛往脸上抹泡沫。
一边抹一边没好气道:“就是没到那个地步。”
温芮大失所望,夸张得不行啊了一声。
手指打圈清洁到唇周,容霁下巴微抬,没打算放过边边角角。
“——啊!”就是这么一个动作,换来了温芮一声尖叫。
容霁被她一惊一乍吓得睁开眼睛,又被泡沫辣得眯起眼。
不过这样也足以看清温芮那仿佛发现新大陆的脸,“吻痕那么深,还说没到那个地步!”
这块容霁的确忘了,好在是温芮看见,她懊恼闭了闭眼,要是明天被别人……
那她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我现在就下单,”温芮脸上充满责任感,“sexy,妥妥的。”
她开始不说话装鹌鹑,温芮开导她:“你们两情相悦,小霁,你要放松,身心完全享受。”
“你快冲泡沫呀,”事情和容霁说定,温芮结束通话,“早点休息。”
凌乱的一天,容霁头痛的洗干净脸。
蓬头水流和缓,舒适的水温洗刷一身酸软疲惫,也让思路更加清晰。
想来想去,最不该的就是在不知道温芮要寄什么就把地址给她。可事已至此,只能到时候再想办法,不让周应川看到。
容霁打定主意,才结束心不在焉的冲淋,挤了沐浴露在手心。
手习惯性的从锁骨开始,往下,她垂下视线。
高耸的洁白无瑕,肌肤细腻到水珠一滴一滴清晰,莹洁美好却被几道有深有浅的红痕破坏。
左侧靠近中间那道尤为深刻,甚至泛出深红。
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秒,容霁便会想起来它产生时的情形。
是他妒极反笑的嘲弄短音,还有抑制不住躁动,在后颈克制屏息一下又重重呼出的气息。以及她的感受,难忍的痛楚过后是完全失去控制席卷全身的悸动。
一切的一切,全部可以想起来。
带着摩擦泛起的泡沫轻轻掠过此处,指尖都不受控制地颤栗。
容霁咬住下唇,她一定不能让周应川见到那个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