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挂断，容霁将手机揣进兜里，小跑着从床边拿了整齐叠好的衣裤。

卫浴分离，淋浴区还有磨砂玻璃隔绝，但容霁也是头一次知道，从外头看，隐私效果不佳。

里头的水声还没停，男人的身影影影绰绰浮现，尽管轮廓模糊了些，宽肩窄腰的身材还是很明显。

容霁错开眼，她屈指敲击玻璃。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不知是水声过大还是容霁脚步声很轻，抑或是里间的人洗得太过投入。

她的忽然出声许是惊到了周应川。

闷哼声清晰传出，似乎痛楚。

下意识的，容霁目光急急瞥去，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却在触及磨砂玻影那显而易见的纾解动作时，视线慌乱到不知该往哪去。

转身的动作如同接收指令一般迅速，可是不够顺畅，左脚绊右脚的滑稽。

怀里抱着的衣物平白生出温度，无异于烫手山芋。

瓷净莹润的面容更加红润，容霁将衣物放上洗漱台。

“衣服……”刚刚放上，她就急着抽出手，张皇失措间又带倒了台盆上的瓶瓶罐罐。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容霁唇线绷成一条发紧的线，一边加快动作整理，一边艰难启唇：“衣服我放洗漱台了……”

言罢，东西也收拾完，她神色松懈些许，逃也似的往外走。

还没完全走出这块区域，开门声微弱而真切，容霁眸光没有一丝偏倚过去，目视前方。

可尽管面红耳赤，五感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变得敏锐。

身后敞出的水汽竟然不带一丁点的热意，反而格外清凉，山涧清泉一般的凉里还夹带丝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有水滴一声声掉落的滴答声，背后的脚步也带着湿意，显然周应川已经从淋浴间出来。

大脑不受控地想象，补足的画面是他安静的注视。

仅是这样想象一下，便觉得如芒在背。

顶着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灼热目光，她的步伐踏出这块区域，那从未闻过的味道居然还萦绕鼻尖，寻不到一个可以形容的词语。

容霁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转而在绿信和周应川的消息记录中尝试搜索他租住的地址，她记得前些天他有将地址发给她。

对那个地址有一点记忆，通过记住的关键词搜索很轻松就找到，容霁把这条地址转发给温芮。

温芮不知是不是一直守在手机边，秒回了收到的表情包。

这回，她很克制的没有打来任何通话，耐心十足的打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一会，内容依旧生猛：【给你寄几件漂亮小衣服～】

猝然看到这话，联想到给出的地址，容霁被自己吸气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张拍摄精致，形状风格花样百出的私密小衣。最后还不忘附上一个促狭至极的偷笑表情！

损友，真是损友！

容霁咳得不能自已，腹诽。

“怎么呛到了？”

刚刚出来的男人见她呛得说不出话来，拧眉走了过来。

指节修长的手掌轻拂肩膀帮她顺气，却不复从前的温热，把浴室的清凉尽数带了出来。

然而对容霁来说，这样无异于火上浇油，她心虚的熄屏手机，含糊说着只是不小心呛到。

周应川去给她倒了杯水，折回来时容霁差不多缓了过来。

他不远不近走过来，和往常一样沉稳的面容，只是头发还半湿着显得更加浓黑，衬得那张水洗过的轮廓皎洁圣明，是步伐也不紧不慢从容的得道者。

要不是那凝着她的眸光。

要不是……他留下的这身衣服，偏偏正式。

西裤拘束，布料还撑出不堪重负的弧度。

眼睫抬起对视的一瞬间，容霁欲盖弥彰敛眸。

一杯水被送到手心，男人轻笑：“我要走了。”

容霁抬眼，丹凤眼中清楚映着她的影子，他笑容浅淡却很有烟火气，哪里有什么洗去欲望的贤者。

“方齐还在等车上我。”他说。

方齐在等他？

容霁浅眸微睁，那他们这段时间胡闹了这么久……

像是明白她的想法，周应川唇角弧度更大，轻哄：“放心。他刚过来。”

容霁明白过来，他冲澡前就准备离开了。

她表情沉默一瞬，周应川捏了捏她的手指，“凌晨要飞国外。”

清泠的眼眸才又看向他，眷恋轻而易举生出，但唯有忍耐。

周应川站起身，习惯性的不去道别而是约定：“周末见。”

容霁低低嗯了声，将他送到门口。

大概是方才过于温存，她显得那样不舍。

欲言又止间，男人的手还是搭上门把手。

衣袖有很轻的拉动，容霁轻轻靠在他身前，仰脸，“空闲的时候，我都在想你。”

厮磨时没说出的话终于在此刻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