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霁心惊肉跳，心中悔恨不已。

倘若在秦臻回来前，她和周应川清清白白坐在家里，哪会有如今的尴尬？

她从身侧探出手，连连摆手让他快走。

周应川挑了挑眉，毫不见和她一样的慌张，甚至唇边的笑都透出一股戏谑。

他抓住她伸出的手，容霁被迫往外侧出身，面上还要扬起笑去回应谆谆教诲的秦臻。

手心有滑动的痒意，她又提着神去辨认笔画。

横竖撇捺勾勒，中途稍作停顿。

她在心中默念辨认出的两个字——

走了。

手被他抓住捏了捏，很快空下，唯余淡淡属于他的温度。

容霁担心他开门的声音被秦臻听到，便没话找话说了几句。

花不多时插好，母女俩又到客厅。

室内完全看不出刚才有第三个人存在。

容霁几不可查松了口气，却又暗暗咬牙。

这个坏蛋。

*

这天过去，容霁表面看不出什么不对，线上一切正常。

但显然周应川的举动有些将她惹毛，只要他提出见面，容霁起初还找找理由，到后头索性不装了，拒绝得很是干脆。

综艺依旧播出，周应川无法，只得蹲守在直播间。

可这，毕竟不在眼前。

不能牵手，无法拥抱，也亲不上。

周应川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眼镜摘放到一旁，他闭了闭眼缓解疲惫。

腾空掉工作的大脑又浮现容霁的身影。

短短几天，竟然像异地恋。

他蓦地，十分悠远回想到从前。

私人手机弹出消息，他抽了抽神，敛眸去看。

可却不是容霁的绿信消息。

购票软件时隔许久的一条推送：【国际航班今日优惠……】

周应川看着末尾提带的首个国家，心说数据将他归纳得很到位。

消息手动清除掉，他过于回溯到从前的大脑将注意放回到眼前。

综艺城市篇并非节目重点，因此所占篇幅较少，拍摄安排并不长。

时间一日日过，下一站到岭右，或许真能称上异地。

他如此想，再也按捺不住。

内线短呼，方齐很快接通。

“定下午茶到剧组，过去探班。”

方齐领命。

周应川轻车熟路去看综艺直播，才出现一个画面，方齐电话回了过来。

“老板，容小姐现在不在救助繁殖中心。有群众打电话，举报发现有人在公园用弹弓打鸟，容小姐他们出发不久。”

方齐将情况大致说清楚，又问：“下午茶还定吗？”

周应川：“不用定。你问问具体位置，开车过去。”

挂了电话，他拿过外套出去。

车上。

周应川打开直播，容霁她们才到公园，弹幕不太和谐。

【不懂，弹弓打鸟有必要这么大阵仗？】

【前面的，这个季节很多候鸟，指不定随便一弓打的还是保护动物呢】

明白的网友有，不常关注野动保的人显然更多。

他扫过这些弹幕，如此清楚的看到容霁工作的必要性。

公园那头，嘉宾们刚和举报人碰头。

举报人是个年轻的男生，他和嘉宾们打过招呼，看着蒋萦的目光格外发亮。

四人两两对视，蒋萦开口让举报人带他们过去。

男生带他们走了一段，远远看见公园中间的湖，他指着对岸说：“就在那边，是一个中年男人。我看见他在打湖边凫水的鸟，样子不太常见，所以给你们打电话了。”

不大常见的话，就有可能是过冬候鸟，并且是一种水鸟。

容霁粗略想了想有可能的鸟类，就听见蒋萦继续问他：“那鸟的样子你能给我们描述一下吗？”

他描述怀疑过程，“我本来看它在湖里游，还想怎么有野鸭，但是它太小了，又不太像鸭子。”

“羽毛蛮黑的，特别油亮。一开始那人第一弓打偏了，它一把就扎进水里。不过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又冒出水面游回去。”

他提供了几点关键特征，容霁在脑海搜寻到较为符合的鸟类，猜测——

“鸊鷉！”

她和于明祺一同出声，他刚从搜索引擎抬头，闻言有些惊诧的望向容霁，眉梢掩藏不住的，几乎马上带上了丝缕笑意。

容霁没有停留移开视线，重复道：“可能是鸊鷉。”

“对，”于明祺解释，“我没容霁专业，就讨了个巧，把他说的特征输入搜索，AI分析表示鸊鷉最有可能。”

庞程在一边竖起大拇指，蒋萦也夸他们反应快。

于明祺笑笑，目光若有似无往容霁落了落。

于是弹幕意料之中走偏：

【学术咖×科技派】

【表情管理呢？！于明祺笑得好不值钱哈哈哈哈】

【于明祺看容霁真是一脸求夸奖啊】

【谁懂，我磕到了，这俩可是传过绯闻的】

商务车疾驰在柏油马路，前排的方齐忽地感受到一阵寒气，他搓了搓手，默默调高了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