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抬头,于明祺心神一动,正想说什么,周应川的声音便轻飘飘的飘了下来:“阿姨,你们先聊,他也是综艺的嘉宾。”
“是吗?刚才我就猜是和小霁一起拍综艺……”
点到为止的引导很成功。
于明祺艰难的提起笑容和秦臻继续聊天,只能看着他施施然走向厨房。
厨房内。
容霁手上揪着草莓把把,心里还在胆战心惊回想。
她明明是想抓他的衣袖,怎么会握住他的手?
懊恼中,推门滑轨突然的响动把她吓了一跳,没摘干净把把的草莓“啪嗒”一声落进水盆,溅起水花。
她愣愣看着突然出现的周应川,一时忘记了要作何反应。
他也没有说话,竟自然得不得了,完全了忘记了刚刚的尴尬一样,就那样动作一气呵成的,看见她、移开视线、转身去关推门——
“别关……!”容霁差点没收住音量。
周应川一诧停下动作,推门已经关得只有一道不窄不宽的开口。
“怎么?”他的动作很听话,人却并不通情达理。
容霁被他问得哽住,眉心动了动,“一会要出去。”
她嘀咕般说完就没再看他,继续忙着洗草莓。
周应川眼眸一沉,多疑的感受到一丝,她避之不及的态度。
他默了默,取出一盒圣女果,走近她。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
硬塑料盖打开的声音有些大,容霁不由侧目,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什么?”
周应川微探身,手臂越过她,从另一边拿了一个果盘。
他看着她说:“为什么不让我说,是你在郦城喜欢吃的水果。”
事实上,容霁反问时已经反应过来他在问这个,但听他又清楚的问一遍,她还是不可控的心虚又涩然。
为什么不让他说?
秦臻知道他和陈雨汐的关系。
而郦城,有着她和“另一个”男人“亲密”的相处。
她怎么敢让秦臻听到他的话?
狂乱的心情突然平静,她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容霁很平淡的据实解释:“不想让我妈误会。”
周应川哑然。
她的话像一块早已知晓,久久悬挂在心头的大石,在这一刻,终于重重砸下。
血肉模糊、痛彻心扉,却不能喊疼。
“误会什么?”
“你不想让她误会我们什么关系?”
他的嗓音喑哑了一个度,可一字一句,痛意分散注入这些音节,连自己也骗过。
容霁沉默以对,从他那拿过装满圣女果的果盘。
流水声又哗啦啦响起,将两人之间不知何时卷起,但破坏力惊人的飓风遮盖。
容霁的手浸入水中,一丝丝清凉让她清醒。
“我们是朋友,确实没有什么能误会的。”
周应川脚步又逼近她,她却完全没有发觉,手上的动作流畅不停。
“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他突然发问。
但理智的强硬告知下,他没有说出后半句。
于明祺对你,不一样吗?他真正想问的,是这样一句。
“于明祺?”
容霁甚至反问他,就那么自然的说出名字。
周应川觉得自己快要忍耐不下去,身侧不知何时握成拳的指节已然发白。
“嗯。”简单的音节,俨然从血肉中剥离出来一般,带着强按难平的嫉妒。
“你问题好多。”
她却是这样回答了他的问题。
容霁将果盘里的水倒干,心中忿忿难平。
凭什么他说什么她都要回答?他并没有这样好好回答过她的问题。
她总是为他变得不像自己。
这样一点也不好。
她端着洗好的水果,一扭头却差点撞上他的胸膛。
“我过不去了!”
她控诉着,伸手毫不客气推开他,为自己制造一条出路。
周应川保持着被她推到一侧的模样,暗沉的眸紧紧盯着她的脸,直至她走出厨房,她沾染上情绪的面孔还在脑海清晰。
无论从她的语气还是表情,似乎都写满了比那句话更不客气的意思:
你走开、让一让,挡着我的路了。
这张容霁少见的不耐烦的脸,仿佛闷头给了周应川一巴掌,告诉他,容霁正在厌烦他。
喉头艰难的吞咽下苦涩,他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才抬起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