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西北的气温才适应,容霁此时倒不觉得很冷,静静听郭其立说完,看他真挚的模样,掩下心中一丝怅然。
“站长客气了。”
她浅笑,嗓音一如既往温软,听不出异样,“太晚了,你开车慢一点。之后基地的账号站长要常更新呀,我们也能多看看。”
“对啊。”何玫也附和。
郭其立笑着点头上了车,朝窗外挥了挥手就启动车子。
吉普消失在视野,两人才进酒店。
一觉睡到十点,做好攻略要去的店在酒店附近,容霁和何玫化完妆收拾好时间尚早,就没有打车选择步行。
西北少见花店,沿街透过橱窗看见鲜花,何玫惊讶之余有些蠢蠢欲动,就拉着容霁进去了。
室内布置整洁且生机盎然,花香与甜调的淡香融合得十分好闻。靠近橱窗的位置放了些绿植,往里一眼望去又有千娇百媚,各色各样的花卉还有些晃眼。
容霁不了解花,只认得出一些常见的。
见有人进来,店主放下正在修剪的花枝走过来。
何玫刚给容霁介绍完一个品种,看见店主礼貌征询她:“我们可以先自己看看吗?”
“好,那你们有需要再叫我。”店主说完回去继续修剪。
脚步走动间何玫依次叫出它们的名字,容霁视线跟随她的说明应接不暇,却从她的了解里明白了什么。
“你很喜欢花吗?”容霁问她。
“嗯,”何玫俯身闻了闻,起身说,“我要是以后年纪大了干不动野保,我就开家花店养老。嘿嘿,这是我的梦想。”
容霁捏住花苞下的绿枝,端详着,“挺好的。看着它们心情也会很好。”
何玫格外认同地点头,想到什么笑着佐证:“就像网上说,谈恋爱要选个帅的,这样吵架的时候看到他的帅脸也会不那么气。开间花店也一样呀,每天看看花总比面对难缠的上司好。”
这话说得不错,容霁无奈笑笑,看何玫手上已经拿了些花似乎正在搭配,她也不急着催促,两人就慢慢看仔细选。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振动,容霁缓了笑伸手将手机拿出。
还没来得及查看消息,何玫回头拿了一支分外娇嫩的花递来,语调微扬:“容老师你看,有洋桔梗诶。”
容霁抬眼,将锁屏未显示消息内容的手机息屏拿在手里,下意识把花接了过来。
“它真的好漂亮!”何玫惊叹。
垂眸看着熟悉的晕粉色褶皱花瓣,容霁正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橱窗被推门带动的风铃叮铃作响。
“欢迎光临——”
“好帅啊——”
店主迎客声与何玫压低的惊呼一同,容霁自手中洋桔梗扬眼回头,看见攥着黑色手机西装革履的男人进来的那刻,何玫细若蚊声的形容传入耳中:“好有韵味的眼睛……”
恍惚间不合时宜的,容霁想起她第一次收到洋桔梗时的经历。
异国的细雨再次回溯。
留学几年,英国的雨一向骤起骤停不问时候,她早已习惯不带伞。结束了为期一月的野外工作她返回学校,那时常常学校野外各处奔波,不曾仔细逛过校园周边,花店什么的自然更无踏足可能。
陌生的外国女人却在这样应该行色匆匆的天气将她叫住,“女士。”
悬铃木下落叶满地,容霁被迫停下快步走向学校的步伐,用手聊胜于无遮着头顶。
撑开的黑色长柄伞却在下一刻遮挡绵密的雨丝。
冷色调阴郁的天,鸦黑压迫的阔伞,陌生的面孔笑容温柔却并不会让人感到亲切。
只有外国女人捧着的那一束花,似乎无害,又鲜妍漂亮得惹眼。
外国女人却在她茫然的目光中将花递给她,并指着不远处的花店解释自己花店店主的身份。
“一位眼睛十分东方的男士,让我交给你。”
……
无从得知的赠花者,像是跨越细雨走出迷雾。
风铃清脆悦耳的声响逐渐平息,周应川在何玫惊讶的目光中直直走向容霁。
何玫轻轻拉了拉容霁,在她身侧小声询问:“容老师,你们认识吗?”
容霁声音不大不小,简洁回答:“嗯,朋友。”
男人步伐僵了下,很快停在容霁前面。
容霁展眸看他,丹凤眼确如何玫说得一般韵味,沉如深潭又有幽光。
鼻息的自然呼吸被比店内甜调香氛更醇厚的木质调占据,大脑早已浓墨重彩刻画的印记时隔漫长的一个月被唤醒。
感官皆被侵占。
移不开眼,又迫使自己不要注视,以免溺毙于眼眸。
他还未开口,容霁已然说话:“好巧。你怎么来西……”
她尚未说完,沉哑的回答便自男人唇际脱口而出:“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