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思虑再三,容霁决定双线并行。
好在容霁也不算外行,加之这只猛禽可能受伤龟缩有了几日,已经体力不足,反抗得并不算剧烈,将它装进背包时,却发现其左翅受伤严重,棕黄羽毛与翅下白羽都沾着血。
容霁想起民宿是候鸟主题的生态民宿,或许会有应急药品,正打算寻找民宿号码时却发觉此前都是温芮在联系,她并没有联系方式。
没有办法,电话转而打给温芮,可惜接连几个,都没有被接听。
容霁拿着手机默了默。
方才林业局电话中,对方就根据她描述的特征透露,这很有可能是前不久监测到迁徙入境郦城的大鵟,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
事态紧急,容霁再顾不得其他,抱着最后的希望将电话打给周应川。
“喂?”沙哑惺忪的语调。
察觉到他或许还在睡觉,容霁还是松了口气,“你稍微醒醒神,听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在水声之后,男人再次说话,声音已经清朗许多,“你说。”
“我在民宿外面发现了一只受伤的保护动物,你现在去找民宿的工作人员准备一些急救用品,我马上给你发个位置,你找人开车过来,我沿路往回走和你汇合。”容霁一口气说完,安排得有条不紊。
“好,你别着急,注意安全,我现在去。”
周应川随手套了件衣服,给方齐和关林去了电话。
民宿内有观光车,平日里客人的车和民宿接客的车都不会开进里面,以免过于混乱。
周应川知会过关林后,方齐将车开进里头,周应川等了一会不见关林带急救箱过来,就叫方齐按导航先往容霁那边赶。
接上容霁后,三人赶回民宿民宿,在车上看见关林满头大汗的拎着医药箱站在门口等待时,心才稍稍放下。
然而下了车,等容霁将箱子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脸却黑了个彻底。
“关先生真的是在做候鸟主题的生态民宿?”
容霁视线落在医药箱内,并没有看关林,反问间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却冷漠得别具压迫。
聊胜于无的拿了绷带,又去折了树枝,容霁背着大鵟转身往车走。
周应川看着医药箱中的东西,黑眸彻底沉下。
他着人拟定的文件中,要求小型救援中心需要的配置与此毫无关联。
望着冷汗涔涔的关林,他不欲再多说什么,此事他也有责任。
车子再次发动,目的地是林业部门。
容霁取下背包,将留出的换气小缝拉大,大鵟实在聪明,一路都在积蓄力量,拉链缝隙变大一瞬间,头就探了出来,鹰嘴直对着容霁的手去。
“唔……”
男人的闷哼在车内响起,方齐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周应川眉目蹙敛,而容霁正手忙脚乱的制服大鵟。
“没事吧?”她回眸分神去看他。
仅一瞬,周应川忍耐下来,他将手臂往后藏,缓和脸上的表情,开口时嗓音已经听不出异样:“没事。”
用绷带把大鵟绑住,容霁小心翼翼把它受伤的翅膀弄出,周应川看她拿了树枝,明白过来,“我帮你抓着它。”
一阵处理,总算把它骨折的地方稍微固定了。
忙完这个,容霁看了眼导航显示的到目的地时间,再次播出电话,“你好,我刚才来电发现受伤大鵟,现在已经开车过来,还有十来分钟到,伤处已经简单做过处理。”
……
到林业部门后,全须全尾将大鵟交给救助人员,吸入适量麻药后,恐慌闹腾的大鵟总算倒头就睡。
这家伙体型实在是大,是只淡色型大鵟,棕褐色纵纹漂亮的不行。
救助人员已经开始处理伤口,容霁三人功成身退,出了林业局。
再次回到车上,方齐视线不住透过后视线看向自家老板的手,欲言又止。
“回民宿。”周应川视线淡淡掠过方齐,说道。
“回什么民宿?”容霁扬声,含着愠怒,“方先生,麻烦去最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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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内,容霁本想去挂号缴费,却被周应川以方齐有他的身份信息为由留下。
等待的过程中,容霁小心翼翼的拉开他被啄破的衣袖,里头的浅色家居服已经被血浸染。
看了一会,容霁站起身去找护士先简单处理。
“对不起。”护士走后,容霁接过按在伤口的棉签,闷声道。
她情绪显而易见低落,周应川不知从何开始安慰,手足无措下好似失了情商,语气便有些生硬,“这不是你造成的,没多大的伤口。”
容霁摇摇头,低头去看他伤口,明明那样触目惊心。
顿了片刻,周应川扬了扬眉,突然笑,“你这样可不在普通异性朋友之间的适当距离了。”
知道他想岔开话题,容霁头都没抬,抿直唇角掩下心中愧疚,颇有些没好气:“你还有心思说这些。”
“当然。”
他望向容霁在包中突然响起的手机,顿了下,眼眸旋即凝着她,不易察觉的紧张弥漫,语气便暗含试探,“毕竟我在旁边,万一你男朋友的电话被我听见也不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