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如温搂住少姜的大掌渐渐收紧,她的红唇微张,唇间贝齿亦如皓月萤光,那么富有诱惑力,吸引着他垂首。
树下,红粉二唇终相触,随一阵风横过亭廊,愈发加深纠缠,身后两丈朱色纱帐亦搅合一块,难舍难分。
动风再止,已是漫长以后。少姜缓息心静,见面上的晏如温热情不止,只得伸手轻推下他壮硕的身姿 ,想要退出亲密。然背后大手越发捏紧了她的脖颈,更加侵占她的滚烫香唇。
粗简的动作惹得少姜嗯哼出声,如此,晏如温的霸道堪堪收起,然他的唇仍贴着她的面,不肯离开,朝她的耳后轻轻吐息:“如此春宵夜,娘子与我......”
少姜整片耳颈被吹得发痒,面上也早已滚烫异常,他唤自己娘子......可是,她响应过来,立即娇声回道,“嗯......此刻尚早,还未入戌时。”
少姜在玉琼楼做琴师时,见识了男人的穷形极状,他们皆如色中饿鬼、又各有癖好,却又同视女子如玩物。自此她便视男女情欲为世上最污秽之物,绕是晏如温对她亲近已久,她也不太放下芥蒂。
晏如温眼底情绪涌动,他感到少姜的身体在发软,不由得下丹田处发紧,嗓间亦是干燥无比:“与娘子同处,便是春宵,并不论几时。”
少姜将头掩埋进晏如温衣领处,闻他身上淡淡瑞花香,心中愈发安定。是了,经此几遭吉难来去,他们仍在恩爱相望,她还有何提心之由。
晏如温打横抱起少姜,几个跨步进屋后,温柔地将少姜放至榻边,并挨床边爱人儿而坐,徐徐伸出手掌。奈何他的指掌粗糙,唯恐摩痛了她,只得轻以指侧挲着她的脸颊。两对眸间蜜意涌出,荡来荡去。
六年,既长又短。少姜与他互相熬等,六年便很久、很久。望想此后,几十载几万日,六年便极短,一世长情不够,三生羁绊不妨。
屋内烛光燃了三两盏,将悬下的红色香帐照透,一双人相互轻解衣缕,发丝牵缠身影交叠,如堕梦幻般美妙。
晨光成束,枝头的绢花沾上雾气,倒似赋予了水润鲜活。
少姜早早便洗漱起了床,拖着酸涩的身子送走了批批前来探望祝贺之人,挨着花梨木圆椅歇着那刻,她终是体会到了何为当家主母。
“王妃,皇后娘娘身边的季嬷嬷来了。”孙总管快步走进堂门,恭敬朝少姜行了一礼。
“请吧。”少姜撑着力气端正身子,颔首朝堂外望去。不一会,孙总管领着几人进了院子,绕过院中英石圆渊跨进堂门。
皇后贴身有孙、邱、季、花四位年长嬷嬷,皆为她出丞相府的陪嫁侍女。
头首三人徐徐而入,是宫中嬷嬷常服打扮,身着黄流色直领对襟褙子压窄袖袍与银灰色窄长裙。后二人穿着则年轻些,着郁金色圆领对襟褙子压宽袖袍,样貌俊俏,姿态婀娜。
少姜面上扬起得体微笑,却并未起身。一路车马,晏如温早与她讲明京中发生的许多事。
宫变之后,皇后被夺六宫之权,一应宫事暂交于齐妃代为主持。可此事毕竟未对外示明,朝中言官只当是皇后受了宫变牵连,从而皇帝惹怒,遭了训斥。虽觉得罕见,却也未敢联名上奏,只得暗暗对皇帝以情奉劝。
然晋王被选定为太子后,朝中流言又起。
晋王救驾有功、平叛有绩,可他非长非嫡,又素有心狠不留情面的名声。人人纷纷猜测,皇后许是在此事上有异言,惹怒了皇帝,方落得如此。
一时,此事在百姓间哄传。官员皆谏挣陈情,为皇后“讨公道”,自然,其中不乏有人推力。
“奴婢参见晋王妃。”
少姜抬手示意几人起身,笑望着当中一人道:“季嬷嬷,宫中可都安好么?本宫近日伤寒严重,只得避世养病。初下病榻又得闻皇后娘娘也染了风寒不爱见人,便是不知可好全了。若是余有不恙,明日本宫便请旨进宫,亲自为皇后娘娘看诊去。”
皇后终究未认下毒害皇嗣一事,丽妃与叛党也早已伏诛。皇帝与诸臣连夜议谈,为今之计,只得解了皇后禁足,让晋王与她作出母子恭敬之态,止息宁人,妥善办了册封礼,方为最佳。
此事很不令人爽利,犹如咬了口苹果,瞧见了半只虫子。可不就得如此,皇后部下众多,得民心又得臣心。失心也不是一次能失的。
然而,铸铁捶击百次能成,次次击打都很要紧。
“王妃心思纯厚细腻,病中也不忘挂念皇后娘娘。不过早先,宫中御医为皇后娘娘摸过脉,开过了药方,皇后娘娘用了后也见了起色,不日便能痊愈。无需劳动王妃了。”季嬷嬷半弓着身子,将眼皮垂下,盖住闪烁的眸光。
“既如此,本宫也放心了,仅是皇后娘娘那,还多需几位嬷嬷尽心侍奉着了。”少姜说着,举手揉揉额角,宛似病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