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方不方便,我现在就过去看看房子?咱们见面详谈?”
这么快?宋居安觉得有些意外,但随即想到自己标出的“急售”和“价格可议”,引来嗅觉敏锐的中介也不奇怪。他现在需要的是尽快成交,拿到现金。
“可以。地址是……”宋居安报了工作室的地址。
“好的好的,我半小时后到!宋先生,咱们见面聊!”
半小时后,宋居安在工作室门口等来了这位中介,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完工作室的外观,又迅速在宋居安略显憔悴但衣着得体的身上扫了一圈
脸上堆起过分热情的笑容。
“宋先生,久等久等!叫我小王就行”王启达快步上前握手,力气很大,“哎呀,这地段是真不错!艺术氛围浓!您这工作室看着也雅致!”
宋居安淡淡点了点头,打开门让他进去。
小王一进门,就开始看似专业地四处查看,敲敲墙壁,摸摸家具,打开琴盖胡乱按几个键,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他的目光更多是落在那些乐器上,尤其是几件价值还算是较高的收藏品,眼神里闪过一丝估量。
“宋先生,您这些家伙什儿,不错啊。”小王走到那些乐器面前,虽然比不上钢琴,但是也还成,“钢琴你知道吗?斯坦威的,有些年头了吧,如果保养得还行。不过现在二手乐器市场行情不行,也就那样。”
宋居安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小王转了一圈,回到宋居安面前,搓了搓手,笑容变得有些微妙:“宋先生,咱们开门见山。
您这工作室呢,位置可以,但面积不算大,装修也有些旧了,重新弄的话又是一笔投入。
这些乐器嘛,看着是好东西,但说实话,真愿意整体接手的买家不多,拆开卖又麻烦……您这‘急售’,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拿捏。宋居安听出来了,这是要压价的前奏。
“王先生有什么看法?”宋居安平静地问。
“看法嘛……”小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计算器,装模作样地按了几下,“按现在的行情,您这铺面卖价大概在这个数。”
他报了一个比市场价明显偏低的数字,“这些乐器设备,折旧算下来……顶多这个数。”
又是一个低得离谱的数字。“加起来嘛……”他计算器按得噼啪响,然后亮给宋居安看,“您看,这个价,已经考虑到您急用钱了,很公道了。”
那数字,比宋居安昨晚心理预估的底线还要再低三成。简直是趁火打劫。
可宋居安确实急用钱,犹豫过后,再加十万,否则我就换一家。
“诶,等等,成交,签合同”
雨水断断续续下了三天。潮湿的水汽浸透了城市每一个角落,也浸透了宋居安焦灼等待的日夜。
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守在林石那栋破旧筒子楼对面的小卖部屋檐下。
这里视角还算隐蔽,即能清晰看见楼道口,又靠近唯一的通道路口。
宋居安买了最廉价的烟,不抽,只是夹在指间,任其慢慢被湿气濡软。
困极了,就坐在小卖部门口油腻的塑料凳上阖眼打个盹,稍有动静立刻惊醒。饿了,就着冷水啃几口面包。
他不敢离开,怕错过林石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个瞬间。陈律师那边调查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警方那边的寻找也石沉大海。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陆子昕。
林石是他手里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钥匙。他必须抓住。
小卖部的老板娘从最初的疑惑、警惕,到后来似乎看出这个形容憔悴、眼神却执拗得吓人的年轻人并无恶意,偶尔会递给他一杯热水,嘟囔一句:“造孽哟,等什么人等成这样。”
宋居安只是牵动嘴角,算是回应。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全副心神都系在那个昏暗的楼道口。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映出惨淡的天光和更惨淡的自己。
第四天晚上,雨终于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一弯冷冰冰的下弦月,月光吝啬地洒下来,给破败的街区蒙上一层诡秘的银灰。
临近午夜,街上几乎没了行人。宋居安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皮沉重。
连续几天的精神高度集中和极少的睡眠正在榨干他最后一点体力。就在他意识有些模糊的瞬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巷口闪过一个黑影。
那黑影贴着墙根,走得很快,但步态有些瑟缩,不断回头张望。
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捂着口罩,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但宋居安对他的身形太熟悉了。
是林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