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射杀天使 > 第33章 【忧郁的热带】

第33章 【忧郁的热带】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意思就是:帮,我,换,个,新,的!”魏玛公国眼睑抽搐,假笑着和一脸怀疑的黑市大夫交谈。

狭小的诊所里充斥着浓重的烟草味。魏玛公国眼睑抽搐的时候,眼睛上那条疤也会跟着神经质地抽搐。

“……不能……没有……”这是魏玛公国唯一听懂的菲律宾语。

“别废话! 就给我这种材料,然后立马给我做手术,就这样,行吗?! ”魏玛公国半个身子爬上柜台,把钱拍在桌子上。气氛立马紧张起来。

魏玛现在完全明白他为什么会被抓进窝点了。

“不要。”他拉住针尖的胳膊。

针尖无视风险继续威胁:“起开,别碰我!你这个庸医,我告诉你——”

一分钟后,魏玛公国被几个人抬着扔出了店门。

“啊啊啊啊嗷嗷嗷靠!”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拍灰,“这群人脑子是有什么毛病?!”

他潜逃的时间越长,脾气就越暴躁,甚至开始复现他参军时那个性格了。他本人也没有任何头绪,像是……某种力场失效了一样……

有那么一会儿,魏玛害怕他一暴起把这条街上的所有人都给杀了,但下一秒他的腰发出咔吧一声响,送葬了他的屠杀计划。

针尖闷哼一声,扶腰缓缓靠着墙边滑下。

魏玛暗暗庆幸他有一条坐了九百年办公室的腰,成功保住了这条街所有人的性命。

“我们现在怎么办……?”魏玛焦虑地摸着自己眼睛上那条凸起的疤,颇没主见地说。店里毫无疑问都是人类,他们应该换个思路,找个更懂门道的来做这件事。

“……”针尖让魏玛公国以一种非常不好且瘆人的眼神盯着他。那条疤给他那张清瘦的无攻击性的脸带来一种不对称的凌厉,让魏玛在天气炎热的街头没由来感到一阵冰凉。

(怎么办??你以为我他妈知道?!我倒霉死了!!我真正的天使身体还有他妈的20小时9分4秒3秒2秒就要烂了时间一到我就得生生世世永永远远一体双魂地困在这个有心脏病脊椎病抑郁症等等等等我他妈的也不知道病的无孩爱花男的傻缺身体里旁边永远缠着这傻缺本人!!)

“……我听得见你思考。”他斟酌许久,小声提醒道。

“就是想给你听的。”

难以捉摸的记忆在眼中重叠起来。他反复在看录像带的时候记起不少事情:被佑人的父亲是商人,她随着商队来过一次马尼拉。在那里我们遇到了一个曾经也是被佑人的机械师,他会帮助天使修理天堂的电脑……以及天使本人。

“我结识过一位机械师。”他说,“如果你想的话,我们也许可以……?”

“怎么现在才说?”针尖咬牙切齿。魏玛怀疑他如果能实际碰到意识体,那自己早被他打死了。

“我以为你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他小声回答。

“你觉得我会听一个一事无成的、热爱逃避现实的、出卖灵魂的废物的话?”

“……对不起。”

“——我还真会听。”针尖挣扎起身,“因为你就是个蠢得顶级的窝囊废,我是条傻得顶级的狗外加血腥杀手,把我们俩放到同一具身体里简直是天造地设。你说对吗。”

“你可以用我撒气,但不要这样说你自己。”

“我刚才已经撒完气了。”针尖平静地说,“眼下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我们走吧。”

或许是这一切太匪夷所思,刚刚他对他忍无可忍地宣泄了一秒钟。这神秘的一秒钟过去之后,他又恢复成平常的那个针尖了。

针尖对他来说是支配自己的所有人里最不妙的一个:训练有素的战斗、阴晴不定的脾气、以及......控制欲。他一睁眼发现自己的身体反被自己的同胞拿去,还被卷进了对他的“雇主”的复仇计划里。他甚至不奢求要回自己的身体,只希望自己别把事情搞得更槽。

他在黑市里穿梭,循着记忆拐过大街小巷,找到回忆里的店铺。拨开亮片珠帘,屋内是一堆零件杂物,中间有一台复古的计算机。一个小伙子正好从里面出来,看上去和记忆里的那个机械师别无二致。

“‘上帝啊,请赐予我平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事,赐予我勇气,去改变我能改变的事*’……”魏玛接过意识。

“……并赐予我智慧,去分辨两者的不同。”小伙子会心接下后半句。他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最近天使客人不多,你是生面孔啊!怎么,人型有哪里坏了?”

“啧啧啧,挺不错,还整个暗号。”针尖评论道,“有的时候我发现你不是那么没用。”

“我的装饰被人挫坏了。”魏玛公国礼貌地撩开自己颈后的头发,低头转过去。

“这是流式转输意识的接收器……”小伙子摸着那个铁片,“最近有天使都上我这儿来检修这个,声称什么接触不良,让我涂一层隐形漆。我应该还有,你在店里等一下,我去仓库里找找……”

房间最里面,一张黑白人像吸引了他的注意。魏玛公国走过去,轻轻用手触碰着相框。

“我爷爷。”小伙子在仓库里发话,“我生下来不久父亲就去参军了,是爷爷抚养我长大的……我在十岁迎来了我的守护天使,并在二十年后失去了她。爷爷让我继承了他的工作。低等天使没有钱来修缮自己的人型,受伤后也无力支付高昂的医疗费,所以只能寄希望于人间不合法的维修场所。”

“我认识他。”魏玛悲伤地说,“那感觉就像在昨天……”

魏玛的共情能力一向很强,所以他发现自己安慰不了任何人。因为只一眼,在能够安抚任何人之前,他自己就先会被摧毁。

一阵海洋的咸味吸引了他。他走到阳台,打开了门。

海风直直吹来,涤荡过他的心灵。面前是一望无边的薄荷青色的海。海。他举起手,带着咸味的风从他手指间柔情地穿过,此时,他真真切切地感觉自己活着。

他的支配者首次在他面前现身。他是个穿制服的宪兵,正撑着下巴倚在栏杆上,玩自己雪白的头发。那双眉梢紧压着的黑漆漆的眼睛让他很阴郁。他直直盯着海平面。海在阳光照耀下像一枚巨大的银币。风猎猎作响。

他的头发在脸上乱飞。午后阳光正好,潮湿的光晕像一层头纱笼在他脸上,这很大程度上柔和了他的面部表情,让他看起来没有什么攻击性。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个傻大个用自己的身体杀了十几号人。一想到这个,他就几欲呕吐,头疼得一跳一跳。在这一切结束后,他还能原谅自己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