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学的?
温霁现在头晕目眩,还真认真想了起来。
方才的经历属实是人生第一次,做的时候没多想,头脑一热就奔着去了。
现在被燕淮一问,他登时意识到自己方才干了些什么,耳尖的那抹嫣红肉眼可见地晕染开。
若不是怕小苑受他牵连,温霁窘迫到恨不能现在就摔门走人。
燕淮看着眼前那双眼睛由茫然到清醒再到羞恼,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灯烛摇摇曳曳,两道人影映在墙面,彼此纠葛无分界。
以往只有朝堂权谋、市井疑案的内心高墙好像被钻了个洞,灯烛的光溜进来,勾引他忍不住透过这一丝光线去寻外界的温暖。
于是便寻到了温霁。
他不喜欢那些脱离掌控的新事物,却偏偏能纵容原本以为只存在于话本中的如同神话的温霁。
没有荒唐之说,只觉得稀罕的不得了。
“还想坐多久?”燕淮盯着怀里的温霁又道一声。
若是温霁再不从怀里抽身,燕淮真怕自己忍耐力降为零。
听到这一句,温霁如梦初醒,顿时反应过来这糟糕的姿势。
他顾不上烧到可以烙饼的脸,连忙手忙脚乱从燕淮身上退下。
结束了这场犹如绮梦的闹剧,吵吵嚷嚷的声音又开始此起彼伏。
温霁听着隔壁包间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平生第一次痛恨自己灵敏的听力。
他瞄了眼燕淮。本以为燕淮会和自己一样对这些声音不自在,谁曾想对方司空见惯般没有任何反应,只一味盯着自己。
温霁这才意识到燕淮从他弹琵琶开始就一直对自己目不转睛。他心里开始打鼓:难道燕淮看出什么了?
不应该啊,自己这番折腾顶多算是新人初上场的青涩,更何况他也没有在燕淮面前化过形……
察觉到温霁的视线,燕淮的玩心丝毫没有收敛。
他抬手用拇指肚捻了捻下唇,含义不言而喻:“学得不错。”
温霁原本还在忧心,没料到燕淮竟追着杀。
他顿时杏眼圆瞪。
天杀的,平日里装作一副不苟言笑清风明月的样子,迷惑别人以为他不近女色,私底下暴露的无影无踪!
算他看错了人!
温霁深呼吸调整心态。
莫生气莫生气,与自己没关系,养完灵力就跑路,燕淮算什么狗屁!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情报传出去,不然白瞎了他一晚上又穿女装又献吻的牺牲!
温霁强迫自己从那个吻里抽身,努力模仿风月场姑娘惯有的姿态,仿佛方才的青涩和羞恼都是与燕淮这个贵客调情。
殊不知自己的眼神压根儿不与燕淮对视。
燕淮瞧他执拗矛盾的作态,心里的那个洞裂的更开,恨不能一整个把温霁藏进去。
温霁现在满脑子都在思考怎么在不说话且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让燕淮知道归梦在每个风月场姑娘的房间里,压根没看到燕淮如狼似虎的眼神。
他进门时太紧张,现在认真环顾包间,发现这里确实布置得细心全面,甚至还有……书桌和笔墨纸砚?
这是什么意思?温霁不太理解。
燕淮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但却是琢磨了下才开口:“公子哥儿的玩法多得很。”
温霁呆愣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刚冷却的耳朵又烧个通红。
他倏然转眸:不是,你怎么这么了解!?
燕淮挑眉,又开始逗他:“姑娘莫非有这个意思?”
温霁一阵恶寒,刚想拒绝却突然灵光乍现,将要摇头的脑袋转为羞涩颔首。
嗯?这下轮到燕淮收笑,不自觉紧张捏拳。
从再见温霁的欣喜和共处的悸动中抽身,他方意识到温霁可能发现了什么。
温霁起身过去,提笔蘸墨,落下最后一笔后施施然递给燕淮。
帐摇银钩轻轻放,
湖藏鸳鸯戏成双。
夜后莺啼漫漫长,
满院梨花压海棠。
活是一首邀请同欢的yin诗yan词,燕淮每看一句,眉头就紧一分。
温霁表面不显,实则心里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燃尽了……为了不暴露自己而写这些活春宫,温霁真是用尽了毕生的才华。
不知道燕淮能不能接收到自己藏在诗里的……
“官人,可有什么需要?”老鸨许是察觉到燕淮包间过于安静,笑吟吟的询问声突然从门口传进来。
“不用。”燕淮道,“伺候得很好。”
老鸨顿了顿,刚想要离开便见有人慌慌张张跑来失声道:“妈妈,小苑她倒在树林里了!”
不好!房内温霁猛然起身。
门外老鸨声音疑惑:“小苑不是……”
话语戛然而止,再响起时语气变得发狠:“把外场门看紧了,叫两个人过来。”
温霁听力奇佳,哪怕老鸨刻意压低了声线,他也能听见。
现在必须立刻跑路。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还好说,但燕淮还在这里。
他不想暴露自己就是阿霁的事实,可是门外……温霁咬牙。
忽然间,沉重的裘衣裹上自己,一只胳臂也从后揽上腰身。
温霁本就心绪不稳,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本能惊呼一声。
完了。他抬手捂住嘴。
下一秒,力量让他一下子贴上硬朗的身体。温霁另一只手下意识抓紧眼前的衣襟,抬头赫然是燕淮冷静的脸。
“别出声。”燕淮目光扫视窗外,放低声音,“我带你走。”
温霁登时被这两句话砸晕了脑袋。
什么意思?燕淮知道自己是……
不等温霁想完,燕淮已是揽着他从窗口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
那只胳臂从腰后快速抽走,随即便是一宽厚又粗糙的手握紧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