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衣袍被狼爪划开，伤口虽不深却也向外渗着血，鲜红的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面，绽开一朵红色的花。

陆辞垂眸看着那只小狼，回过头继续应付其它攻击的狼匹。

这些狼很聪明，几个回合下来知道自己打不过，也没有再攻击，而是默默地向灌木丛后退。

只有那只小狼坚持着不肯撤退，依旧朝他们龇牙咧嘴，在又一次接收到队伍的狼嚎后终于悲鸣着离开。

两个人的体力都不大跟得上了，江念把剑插/进地底，将身体大部分重量支撑在剑柄才没倒下去。

他垂着脑平复着呼吸，胸口激烈起伏，握着剑的手发麻。

陆辞脚步虚浮地走到狼王的尸体边，将它身体里的箭收回，然后蹲下去抚摸着它的毛发。

跟家养的宠物不同，它的毛发一点都不柔顺，凌乱的很，颈部甚至秃了一块，大概是打斗的时候被对方咬下来的。

作为狼王它经历的风波自然不会少，在迷雾森林这种恶劣的环境想活下去都是难事。它的身体有多处伤口，有的都没来得及愈合。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陆辞伤口的血还在往外渗，但他视若无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狼王的脑袋。

“抱歉。”他轻声说，沉默了几秒又继续补充:“你的孩子很厉害，它还活着，别担心。”

江念顿住了，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小狼会奋不顾身地扑过去，也知道了为什么陆辞会硬生生挨下那一爪。

那不过是失去了父亲的孩子的痛苦，不过是伤害了生灵的愧疚。

陆辞蹲着的身影有些单薄，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有太多身不由己，有太多迫不得已。

江念看着陆辞站起身，扯下衣袍的一角为自己包扎，他觉得这个背影是孤独的，是安静的。

“回去吧。”陆辞扯了扯唇角，尽力让自己看起来风轻云淡，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面对一次意外了。

看着他的样子，江念心里莫名酸涩起来。

他伸手抱住陆辞，怀里的人僵住了，他也没在意，只是像安抚小孩子一样拍拍他的背:“你也已经做得很好了。”

陆辞抬手回抱，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语气有些闷闷的:“嗯。”

他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抱了多久，可能两分钟，可能三分钟，也可能更久，他只知道陆辞的状态有所好转。

松开手后两个人简单处理了狼王的尸体，或许是怀有愧疚，陆辞并不希望它的尸体被食腐动物分食。那怕他清楚这可能不符合自然法则。

最后两个人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朝出口走去，他们已经耽误了太长时间，需要赶紧与其他人汇合。

等他们赶到时，其他人早就候在了村口，你一言我一语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王楚玥本来是想抱怨几句的，见到两个人的状态不对才硬生生忍住了:“你们俩干嘛去了，我们都在这等十多分钟了。”

“陆辞受伤了？”张欣叶敏锐的看到陆辞手臂上包扎的布，立刻上前两步，想伸手去扶。

江念默默扶着陆辞退了两步:“不好意思，他比较重，你抗不动。”

陆辞:“……”

张欣叶:“……”

“好吧。”张欣叶这才收回手，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找我，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江念点点头，没有让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

其实他是不希望陆辞和张欣叶有过多接触的，不是因为她跟陆辞表过白，而是王嘉磊喜欢她。

目前他判断不出来王嘉磊的身份，别的不说，王嘉磊倒是对这个女孩子特别上心，目光就没怎么离开过她。

如果王嘉磊是狼人，难说这人会不会因为张欣叶对陆辞下手，毕竟这人本来就对陆辞不友好。

突然江念感觉他的指尖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一瞬间跟被电了似的，说不上来的奇怪感。

“我比较重。”陆辞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这是找自己算账来了。

“不重。”江念回应道，他就是随口编了个理由，哪知道陆辞真的会问他。

说起来他倒有些奇怪，陆辞何止是不重，都属于偏轻的那种，但他又觉得正常，家里清贫的人营养不良一抓一大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