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吹起几片叶子,在半空中划过几道弧线。
“你希望我解释什么?”江念将身体后仰靠在车座上,“我记得很早之前就向你解释过,不是吗?爸。”
那头的男人咬了咬牙,明显有些愤怒:“你那算什么解释!?你要找什么?我看你就是玩疯了,一点都不务正业!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
男人大概也不理解,从小听话又各方面发展优秀的好儿子,会跟他说什么转学,还用这种态度跟自己讲话。
江念正准备再说几句,就听见他妈对他爸的问话:“怎么样?江泽,念念同意回来了吗?”
声音很低,应该是怕他听见。即使有些模糊不清却也听得出当中的焦急,他的嘴唇瞬间抿成了一条直线。
“挂了。”江念挂掉了电话。
他抬眼往窗外望去,熟悉又陌生的景象让他觉得不真实。刚刚亮起的路灯,似乎在庆祝时隔十一年他再次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这个只有他的“家”。
他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一直到司机把车开进院子,江念才睁开。
天空已然黑了个彻底,附近灯火通明。江念刚从车里下来,就有风从他脸上划过,散落几片绿叶。
江念拎着书包往门里走去,整套房子他没时间打理,除了基本家具以外没有再买其他东西,倒也容易让人静下心来。
但今天他心里乱糟糟的,丝毫没有受到环境影响。
再次确认,他重生回了高中时代。
江念上辈子死于癌症,莫名其妙的死法让他自己眉心都跳了两下。
他分明记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是不差的,为什么后面会得上癌症?
上辈子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孩子,为了得到父母的夸奖拼了命的去学习,可是他们看不到他。
他的存在,就只是为了向外人展示,从而保全他们的社会地位。
说得难听点,脸面比他重要。
于是他被要求去培养各种兴趣爱好,他必须是万能的,只有这样才配站在父母身边。
所以上辈子他刚查出来癌症,父母就火速领养了新的孩子。
就这时代,也不知道从哪领的。
没办法,他的父母需要继承人,既然planA被淘汰了,就必须实行planB。
实话实说,他其实并不讨厌那个孩子,相反,他很喜欢。
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叫江祈。祈愿的祈,大概是希望祈愿他健健康康的,不要像他一样。那倒确实是个好名字。
躺在病床那些天,江祈经常会捧着花来看他,哪怕他不怎么开口,这孩子也会絮絮叨叨的跟他讲很多事。
周竞总是能跟江祈打成一片,很多时候他都会觉得,好像他就这么离开了也没什么问题,反正有人代替他。
江祈比他小两岁,父母总爱夸江祈嘴甜,不像他不爱说话,这孩子也聪明,很快就能融入新环境。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关系了,这一世他只想活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完成那个没完成的愿望。
就像这次转学,就属于上辈子的决定,目的如他父亲所说,是要找什么东西亦或是什么人,至于究竟是找什么,他早就记不清了。
带着这个模糊的执念,或许找不到的寻找反而更能让他有活下去的欲望。
只是他记得上辈子没待多久就迫于父母的压力回去了,然后他就放下了这个想法,老老实实的做回“江念”。
即使他现在忘记了当初来这里的目的,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重新走上了这个节点。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执念,城市里也有他珍惜的回忆,他五岁前曾与父母在这待过。后面就搬走了,再没回来过。
事实证明,这步路他没走错。他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江念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任由水珠从他脸颊滑落到锁骨。
风透过窗户缝隙挤入,配合着自来水的清凉让他清醒了许多。
乱七八糟的事情今天先就放放吧。
江念闭上眼睛,缓缓舒出一口气,心里算是踏实了不少。
大概过了几分钟,感觉脚站酸了才睁开眼睛,正想回卧室躺会,手机就响了一声。
〔勇敢向前竞〕:念,你想不想打听陆辞?
得,今天别想放了。
江念的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几下,终于放弃打字,直接拨了周竞的号码。
“念,我这有些小道消息。”周竞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
“你没问题吧?”江念冷声反问,显然是不想多听到一句废话,“说重点。”
周竞不满意地“啧”了一声,不敢去想如果江念站在他对面,不耐烦的眼神怕是能杀死他。
“那就不开玩笑了。”周竞的声音低了下来,“我特的找人打听过他,在其他人眼中倒是算不上什么好人,成绩好,就是孤僻的很。作为你兄弟我可真心劝告你少接触这人。”
“就这些了是吧。”江念泰然自若,不紧不慢地进了客厅,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上辈子虽然跟陆辞没什么接触,但或多或少也听到了些风言风语,类似的劝告他更是听过很多回。
说直白些,他不相信。
“都知道的是吧?”周竞问。
“嗯。”江念握着装满水的玻璃杯走向卧室。
“知道你那么想不开?上赶着给人家霸凌是吧?”周竞有些不解。
原本他的确对陆辞的印象不错,看江念似乎对这人也感兴趣,他就靠着人脉去打听了点消息。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什么事都出来了。
说完,他发现电话的那头瞬间没了声,并没有打算跟他探讨个几回八回的意思。
周竞继续喋喋不休地说:“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要是真跟人家打起来,你还不被人打成折叠屏?”
江念:“……”
周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