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洄之弯了弯眼睛，“不客气。”

程博在一旁开口：“组长……我看小林也醉了，不然现在咱们回去？”

萧烬羽点头，“我带他走就行，你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最近问题有点多，我随后发群里，这两天可能随时有活。”

“……那好吧。”程博说，“有活随时叫我就行，我一直在线。”

林洄之跟着探头：“谢谢你！再见！”

程博见状摆出副笑，眨了眨眼：“再见！对了小林……我说的，你考虑一下。”

“啊……好。”

程博走后，萧烬羽从灵囊中拿出一个葫芦，将角落的色鬼均收入其中，后面再挑个吉利日子给净化了。

而后他带着林洄之，艰难从人群中穿出。

一只脚都踏出门了，林洄之却突然扯他袖子：“等等！”

“……又怎么了祖宗？”

“回去。”

萧烬羽：“……”

萧烬羽用视觉感受了一番人口密度，没有动。

“回去一下。”

林洄之推他，没推动，于是拉过他手往回走。

萧烬羽叹了口气，任凭林洄之拉着他，经受了又一次人挤人，回到前台。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林洄之要了五杯名叫夜曲的酒，打包。

“你这两杯倒的酒量要这么多干嘛？”萧烬羽不禁质疑。

林洄之看了他一眼，没搭话，转头跟店员艰难强调要六杯吧，六六大顺，还有不要百香果，要青柠的。

萧烬羽：“……”

萧烬羽默默掏出手机开始付款。

只是觉得醉了的林洄之莫名有点犟，他不想大晚上跟这鬼僵在前台被酒吧店员当傻子。

叮一声，三位数转过去。

看着支付成功的界面，萧烬羽突然想到下午开会无聊时，他翻了下自己的月度账单，然后愣了好一会儿。

——这一个月花的钱抵得上之前半年的了。

再一回神，便直直对上林洄之的眸子。他的瞳色其实没那么浅，深琥珀色，但被前台顶灯一照，就浅了许多，泛着温润的金。

明明还是茫然的，萧烬羽却诡异地从中读出几分恍然大悟、几分满意。

心脏连震了两下，很急。

萧烬羽觉得，可能是被气的。

虽然钱多，虽然花到下辈子也绰绰有余，但对上那双眼睛，萧烬羽还是莫名感觉自己遭遇了一只吞金兽。

有证据的那种。

算了，他是不可能再让这鬼喝酒了，醉鬼是犟鬼，不讲道理且误事。就当是给他自己买的，果酒当饮料喝是基操。

然后身前便猝不及防突如其来一片冰凉。

——买的酒突然都被塞进他怀里。

这下萧烬羽是真没忍住微微皱眉，怎么我掏钱了还要我拿吗？

……算了，小吞金兽还醉着，再摔了。

紧接着，从被质疑酒量后就再没开过口的吞金兽终于开了金口：“亲测这个好喝，请你喝的。现在可以走了！回家。”

然后就伸出手，没动。

像是在等他牵。

萧烬羽看着他，视线慢慢移到伸出的手上。

那只手白生生的，在酒吧昏暗的灯下泛着冷光。

他犹豫了半秒，然后牵住了。

因为心下很软，小鬼还有这种想法。

……虽然是他付款。

什么毛病。萧烬羽在心里骂自己。

他牵着林洄之艰难找空隙往外挤，边走边道：“嗯，我花钱请我喝，羊毛出在羊身上。”

林洄之扭头盯着他看了两秒，转速极慢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好像又在阴阳怪气，他连忙为自己正名：“我没有！不是说我的工资你下周给我吗，从那里面扣就行，这样就是我请。”

看着这鬼急头白脸地笨拙解释，萧烬羽觉得自己本就很好的心情好上加好。

“我说真的！这个就是请你喝的，你不喜欢太甜我才要的青柠……”说着说着，林洄之就被拥挤的人潮推了一把，一下子砸到萧烬羽身上，“哎呦……”

萧烬羽抬起一只手扶他，笑道：“好好好是你请，看路！”

二人径直离开。

自然没有注意到，舞池背后的黑暗角落，一位红衣少年弯腰，捡起了一个东西。

这东西是圆锥体，尖头锋利，墨蓝色的，灯一照便泛光，与酒吧环境格格不入。

少年表情凝重，盯着锥晶看了一会儿，取下腰间铜钱旁坠着的香囊，将那东西轻轻放进去。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想找到锥晶的主人，但未果，于是又将锥晶摸出来，看了又看，在确认。

甚至握进掌心里驱动力量感受。

半分钟后，他猛地睁眼，紧皱着眉嘟囔道：“真的是他……”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不应该啊。”

随后他化作一团雾，从最近的窗边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