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行闻言,转头朝窗外瞥了一眼,烟花的亮光一闪一闪映在玻璃上,几秒后又转回来盯着屏幕。
秦醇问道:“看到什么了?”
江聿行淡淡回道:“烟花。”
“那不就是了。”秦醇耸了耸肩,“除夕夜当然越热闹越好,哪有打扰到别人的说法。”
江聿行没有回话。
秦醇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脑海里浮现出他朋友圈那张年夜饭的照片,寥寥两三道菜,冷冷清清。
沉默片刻,还是问出口:“你们家年夜饭只有三道菜吗?”
江聿行淡淡回道:“嗯,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吃,做太多菜吃不完浪费。”
看他聊天兴致不高的样子,秦醇沉默几秒,叹了口气:“算了,你早点休息吧,挂了。”
江聿行淡淡笑着回道:“嗯,晚安。”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通话界面切回桌面,秦醇把红包退了回去,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身躺好,盯着窗外不断炸开消散的烟花发呆。
没几秒,眼皮渐渐沉下来,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后面几天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不用走亲戚来回奔波,日子闲散安逸。
一个平常的午后,暖洋洋的阳光洒进阳台。秦醇盘腿坐在垫子上,一边摸着Lucky的脑袋,一边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微信突然弹出林娜雅的视频通话邀请。
秦醇愣了一下,点开接通。
刚接通,画面晃得厉害,根本看不清人脸,只听见听筒里炸开林娜雅急冲冲地喊声:“秦醇,来不及解释了,总之你先来青禾路一趟。”话音刚落下,通话就直接被挂断了。
秦醇攥着手机一脸莫名其妙,可听林娜雅语气实在急迫,不像是开玩笑,他不敢耽搁,揣上手机抓起外套就出门了。
刚走到青禾路,远远就看见路边站着两个人影。等他一走近——江聿行怎么也在这里?
少年将外套丢在一旁的地上,浑身落满灰尘,脸颊上带着清晰的擦伤,正垂着胳膊,一脸嫌弃地拍着身上的灰。
再转头看林娜雅,头发乱糟糟的,也在低头拍打身上的灰尘。看见他终于赶到,立刻走上前,带着一点无奈抱怨道:“都结束了你才来。”
秦醇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了?你们两个干什么了,身上那么脏。”
林娜雅一边抬手把散掉的头发重新扎成高马尾,一边缓缓讲着事情经过。
她好久没有见到秦韵了,特意提了一袋水果,打算上门拜年。
路过街边一家KTV的时候,几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出来,看上去年纪不大,却浑身充斥着难闻的酒味。
她连忙往旁边走了点,想赶紧离开,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而后径直拦在她身前,醉眼朦胧地说道:“妹妹,一中的学生吧?之前颁奖典礼的时候见过你,高二的吧?我高三的,今天哥哥生日,看在我们是校友的面子上,能赏个脸陪哥哥过个生日不?”
林娜雅立马往旁边挪步,皱着眉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时间。”说完就打算快步离开,那个男人却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不肯松手。她忍无可忍刚准备动手,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抬头一看,江聿行拎着一盒蛋糕站在面前,皱着眉说道:“干什么呢?”
那个男人抬头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说道:“哟,你我也认识,叫什么…江神是吧?年级第一这么没有眼力见吗?我想让这个妹妹陪我过个生日。”
他的小弟在一旁威胁道:“小子,劝你别多管闲事。”
林娜雅刚想说让江聿行别管,自己可以收拾他们,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江聿行笑了一声,指了指蛋糕说道:“不敢,我只是想说,我这刚好有个蛋糕,不如一起?”
听完他这句话,那个男人瞬间笑着说道:“算你小子识相。”
江聿行一边拆开蛋糕一边说道:“我也不知道这个蛋糕合不合您胃口,将就着吃吧。”
那个男人刚要伸手接过,整个蛋糕直接糊在了他脸上。
江聿行扔完蛋糕,侧头看向林娜雅,示意她赶紧走。
林娜雅和他对视一眼,没理解他的意思,转头看了一眼满脸奶油的男人,差点儿忍不住笑了。
那个男人瞬间松开林娜雅的手,抬手胡乱擦掉脸上的奶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说完就和小弟们冲上去收拾江聿行。
江聿行却丝毫不慌,慢条斯理地脱掉外套扔在一旁,和几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林娜雅震惊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就拨通了秦醇的电话,匆匆挂断后,就冲上去一起动手了。
“事情经过大概就是这样的了。”林娜雅理了理头发嗤笑着说道,“还以为那几个人有多厉害呢,还没撑到你来就跑了,居然还敢放狠话说自己在学校有人,开学再收拾我们,真好笑。”
秦醇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句话:江聿行居然会打架?
他抬眼看向江聿行,对方正一脸平静地撕开创可贴,准备往脸上贴。
秦醇几步走上前,伸手拿过那片创可贴,说道:“淤青贴创可贴没用的吧。”
江聿行抬眼看他,眼底有些错愕。
秦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调侃的笑意说道:“一段时间不见,江神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居然会打架了?”
江聿行脸上的平静瞬间蒙上一丝不爽,淡淡说道:“我还以为你是过来夸我的呢。”
秦醇再次震惊了一小会儿,江聿行居然会说这种话?
不过几秒,他就嗤笑一声,说道:“好吧,那我说你真厉害?”
等他真夸出口,却瞥见江聿行别过头去不说话,泛红的耳尖完完全全暴露了他的心情。
林娜雅拍干净自己身上的尘土,走过来跟着调侃道:“江同学确实厉害,一拳过去把人打得后退好几步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飒的江同学诶。”
江聿行的头埋得更低,整个人似乎羞得要冒烟。
“今天还是得谢谢江同学,不过,下次你其实可以不用帮我的。”林娜雅说道。
江聿行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她。
林娜雅有些得意地撩了下头发,一手搭上秦醇的肩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说道:“难道秦醇没有告诉你,我小时候练过跆拳道吗?”
秦醇侧头瞥了林娜雅一眼,而后一脸认真地朝江聿行点了点头。
江聿行扯了扯嘴角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