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秦韵帮他贴好创可贴,指尖轻轻按了按胶布的边缘,叮嘱道:“这两天别碰冷水,别用力,小心发炎。”
秦醇乖乖点头,目光落在指尖那块创可贴上,轻声说道:“姐,以后有我呢,我保护你。”
秦韵愣了愣,随即弯眼笑了,抬手揉了把他的头发:“傻小子,这句话你小时候就说过啦。”
秦醇不明所以地歪头回想,久远的模糊回忆渐渐涌入脑海。
大概小学三年级,他回到家发现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坏笑着欺负姐姐,他冲上去在那人胳膊上咬了一口,反倒惹怒了那个男人,场面一度混乱,还是邻居的花臂大哥帮忙把人赶走的。
秦韵整理好衣服,翻出医药箱给他处理伤口,他乖乖地坐在床沿,把胳膊伸出去配合着姐姐。
酒精刺痛伤口,让他忍不住把手往回缩,颤抖了几下却还是咬牙忍住了。
沉默了很久的秦韵突然轻声开口问道:“小醇,你喜欢这个家吗?”
他立即摇了摇头,抬眼看着姐姐情绪低落的样子,犹豫几秒,开口道:“但是我喜欢姐姐,姐姐在哪,家就在哪。”
秦韵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努力压住眼底的热意,别过头嗤笑一声说道:“可是跟着姐姐,你会经常受欺负的。”
闻言,秦醇瞬间从床上跳下来,抽回还在消毒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吸了下鼻血,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不怕,我是男子汉,可以保护姐姐!”
秦韵抬手擦干眼角沁出的泪水,语气带着浓重的鼻音,笑着说道:“好,那小男子汉先乖乖坐下消毒吧,不然伤口要发炎的。”
……
“想起来了吧?”秦韵轻笑着问道。
秦醇缓缓回过神,嗤笑了一下,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本正经地说道:“嗯,你的小男子汉做到了。”
秦韵眼底的湿意彻底消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拿起扫把开始打扫地上残留的瓜子壳。
秦醇放下手,从阳台找来一块抹布,弯腰擦起了桌子。
没过一会儿,地板和茶几就变得干干净净,刚才大姨带来的那些糟心事,也随着垃圾一并被丢掉,彻底抛在脑后。
等两人重新坐回沙发上准备继续看春晚的时候,电视画面已经响起了热闹的倒计时背景音。
秦醇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一下接着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不知道谁又把他拉回群里了,同学群现在已经快炸了,满屏都是大家刷出来的倒计时。
“三——二——一!”
主持人洪亮的报幕落下,窗外“嘭”的一声,一朵朵硕大绚丽的烟花在漆黑夜空炸开,流光碎火落满整片楼宇。
群聊界面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新年快乐!”刷屏。
Lucky似乎是被烟花的爆炸声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从狗窝里窜出来,跑到秦醇脚边,拿脑袋蹭着他的腿求安慰。
秦醇低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狗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哄了两句。
他低头在群里飞快敲了句新年快乐发出去,消息刚弹出来,转眼就被几十条新消息顶没了。
他往上扒拉了一大段聊天记录,扫了一圈,始终没看见江聿行的头像,才想起来,刚才何洋在群里说红包还有一个人没领,估计就是江聿行了。
除夕夜这么热闹的时候,这人不看手机吗?
他指尖顿了顿,点开和江聿行的聊天框,光标在输入框悬了好一会儿,犹豫了几秒,还是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v^:新年快乐】
消息发送成功,聊天界面安安静静,没有回复。
等了好半天,对话框依旧毫无动静。
秦醇心里想着,大概是除夕夜折腾太晚,江聿行已经睡了。
他把Lucky抱回去放回狗窝,拍了拍它的后背,收起手机转身回房间。
屁股刚坐到床上,床头柜上的手机就亮了起来,消息提示音叮地响了一声。
秦醇一把捞过手机。
【Y:新年快乐。】
秦醇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敲,刚打算问他怎么回复得这么晚,对面紧跟着弹过来一个红包,封面还是精致的新年限定款式。
【^v^:?】
【^v^:干什么?】
秦醇整个人都愣住了,打字过去。
【Y:新年红包。】
秦醇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呵了一声,干脆直接按住对话框发了条语音过去。
“你钱多是不是?新年红包一般都是长辈给小辈,再怎么样也用不着你给我发吧?”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了句:【Y:那我换种说法。】
【^v^:?】
【Y:这是Lucky的寄养费。】
秦醇越看越好笑,也不知是气笑了还是怎样,他干脆点开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几秒,电话接通。
江聿行那边光线昏暗,房间里似乎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干什么?”
秦醇挑眉问道:“你嗓子还是哑的?”
江聿行摇了摇头:“没。”
“那你说话怎么这么小声?”
“太晚了,怕打扰到别人休息。”
秦醇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
江聿行望着屏幕里笑得玩味的秦醇,满脸写着不解。
秦醇努力敛住笑意,对着镜头抬了抬下巴:“你不妨看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