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雍州
周慕自西城门出来后,循着蛛丝马迹狂奔不止,折锋刀都没有闲余擦去干涸的血迹,马儿累的“吠吠”抗议。
终于在官道岔口不远处找到了一辆马车,只是里面没有人。
空的……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骂完了蹲在地上抱着头,盔翎咕噜噜滚出几丈远,万分颓然。
方悟蹲去他身侧,纠结着开口:“少主,还找吗?”
周慕沉默一瞬,抬头判断眼前的几条路径,哪个才是元青争有可能会被带走的方向:“找。”
“……”方悟没再言语,捡起他的头盔,看起地上的车辙印来。
而等到元青争再有力气,马车已然驶出平京很远了。
她装着还没有恢复,朝杜峰杜涧问话,因为她既然被带出了平京,那么凭着落籽的那些话,杨如晦肯定也被带出来了:“我母亲,在何处?”
能回答的问题依旧有问有答,杜峰回道:“应当也在此州。”
如此一来,元青争就不能只考虑自己跑了:“带我找我母亲。”
杜涧回道:“一会儿就能汇合。”
马车又疾速跑了很久,忽而停驻。
元青争尚在疑惑间便被杜涧扛起,趴放到了一匹马上。
她费力仰头看了看周围,却实在分辨不出这是哪里,只能先猜:“我们从西城门出来,这里该是洛雍州地界吧?
这是洛雍州的哪里?你们准备经益州回南樾,还是准备拿益州做个幌子,绕去交州回南樾?”
杜峰给她喂水,回道:“此间正是洛雍州,咱们后面直接横跨益州回南樾。”
元青争不太想喝这水,怕里面有软筋散,不仅心里怕,她还当面问了:“这水里加东西了吧?本侯不喝。”
“……没有东西,单纯的水。”杜峰再递水囊。
“我不信,我不喝,除非你俩先喝一口。”元青争依旧坚持。
杜峰闻言,将水往手心倾倒小汪,仰头喝下,杜涧亦然。
如此元青争才敢喝:“我说,先把我从这马上放下来可否?目下我如此姿态,肚子胸腔都压得难受,怎么好喝?”
水自然要喝,可绳子也要解,但她俯趴在这马背上,手指稍微有些动作,这两个人都会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还是要先下来找个树干,靠一靠,一切做的隐蔽一些。
只要能逮到他们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那就有了谈判的资本,套出接下来于何处跟杨如晦碰头后,先下黑手杀掉一个。
至于另一个,正面较量打的过则已,打不过就跑呗,回去叫帮手再来解救娘亲也不迟。
可纵然她想的无比美好,这个瘦子不接招。
“又不用费时间吃饭,喝完水,咱们即刻便要跑马,侯爷倒也不用喝多少,
免得路上因被颠簸而呕吐不已。”杜峰将水囊口贴往元青争唇边,示意她歪歪头。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也能有今日这回遭遇。
元青争顺着水囊的方向歪头,将心中计划尽数打散。
口唇得降甘霖,元青争这辈子都没觉得水竟如此好喝过:“你们有信心带着我跨越益州吗?平京此时必然已下令逮捕你们,各州只怕都想逮你们邀功。”
“没关系,我们会更快,比那帮传信官更快。”杜涧很有信心。
元青争白眼一记送给他:“除了传信官还有信鸽啊?你们不可能把所有的信鸽都从天上射下来吧?”
“只要出了洛雍州,我们从益州入境之事便没什么阻碍了。”杜峰将水囊重新挂好,上马笑道:“信鸽就算把翅膀挥烂了也无事。”
“益州知州被你们收买了?”元青争觉得不可思议。
“差不多。”杜涧跳上另一匹马,说完后,胖子瘦子车夫又继续带着她往南逃。
但益州知州与交州知州其实是中了落籽所豢养的金蚕蛊,成了浑身都不得动弹的活死人。
再有半月,便可不现生机。
州内政务一片混杂,偏生还有细作搅弄浑水。
一直奔到第二天,元青争才头昏脑胀地见到了一样被五花大绑着的杨如晦,两人相顾无言,娘亲觉得对不住孩儿,孩儿更觉得对不住娘亲。
两队人马碰头后稍作停留,紧着就继续跑,又如此不眠不休了两天一夜,众人疲惫不堪,一致决定在今晚休息上两个时辰,再行启程。
元青争也就打算在今晚逃跑:“杜涧,本侯要撒尿。”
不是所有人都睡了,杨如晦和元青争各有一个人看着,杜涧眼皮子在打架:“侯爷,你别耍花样,吃饭前不是才拉过屎吗?”
停靠地在一小片密林外的曲径,走的不是官道,为了隐蔽。
“可老子现在要撒尿!”元青争佯怒,“你拉完屎过一会儿还不许撒尿了?屎包与尿泡这两者有什么冲突?”
确实没什么冲突,拉屎撒尿人之常情。
杜涧闻言起身,不是很情愿的带着元青争往旁边树林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