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讯室
元青争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被绑在后面的刑架。
屋里只有两个人,耶和稳坐桌后:“忠义侯,本王其实从来没相信过你会害我。”
“王子能信我,我也就放心多了,毒蛇,刺客,死士,真的与下官半文钱关系都没有,下官实不知晓。”元青争早已平静。
耶和有自己的考虑:“但是查了三天,只你有嫌疑。”
闻言,元青争咂摸过味儿来,悲哀笑道:“王子殿下,没证据,下官真的认不了。
就算是有证据,那也是伪证,我相信太子殿下一定能还我清白,还望王子再稍等等。”
“古妙龄,你的通房,昨日求到了离朱面前,”耶和拐弯抹角地说,“没想到离朱确实是有些喜欢她,还带着她来见了本王。”
元青争身体有些微微发抖,想问些什么,又不知要从何问起,只哑然地张了张嘴:“……”
但耶和做了回好人:“不过本王知道你喜欢她,所以把她扣下了,没让离朱碰。”
……
没让离朱碰,但是把人扣下了,查了三天只她有嫌疑。
元青争大概明白,她又要受威胁了:“王子想说什么,明着来吧,左右跨不出精铁的事?”
“本王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耶和轻笑道,“你把精铁配方,锻刀技术交予本王,
本王把你的通房还给你,还把你放出去,保证,你还能继续当你的忠义侯,如何?”
“即使下官不是这场连环刺杀的主谋或从犯,王子依然要如此吗?”元青争看向他,不卑不亢。
耶和答得很快:“是,且以后大梁会与王庭交好,而你又与本王交好,太极殿上,你该能算如鱼得水了。”
此话毕,元青争一边摇头,一边低低地笑:“那到时候,你要什么大梁的情报,我都得给喽?就算是平京布防图,我也得想办法搞到手,敬献于王子?”
耶和没回答这个问题:“至少目前,你不亏本。”
“哈哈哈哈哈……”元青争掐着肚子笑了好大一会儿,直把那可悲的泪都笑了出来。
又一个,哈哈,又一个来碍我眼的。
弯下腰,她单手撑着冰凉的石板地,眼前有团团模糊:“我原本十分笃定王子只是一个单纯的受害者,
可我现在真不敢确定了,这三场刺杀,不会都是王子殿下你自己的手笔吧,为了精铁好钢?”
“本王对此事的耐心不足,你的答案如若不是本王想要的,那么该发生什么你能猜到。”耶和起身走过来,真是一副要把元青争绑上刑架的气势。
元青争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抬头,她与耶和视线交锋,自己爬起来,站去刑架跟前,视野中可见木桩上的片片血渍,新旧交叠。
血斑越陈旧的、越底下的,颜色越深、越黑。
她转身,背靠去刑架,出口的每一个字满含中气:“我没做过害你的事,我也不交.配方,王子若是想找人出出气,元怀媚奉陪到底。”
真是够胆。
耶和神色一凛,果真把元青争绑上刑架,又叫来乌力罕,吩咐道:“鞭子沾上辣椒水,别伤着脸了,不然他以后不好做官,多打脖子。”
元青争笑得凄惨:“脖子留了伤痕也会被人瞧见呐,打身上吧,下官还挺爱惜自身官容的。”
容貌有瑕,在大梁不能做官,更何况是来道鞭痕,破了相。
乌力罕没有废话,照着元青争的脖颈就来了一鞭子:“梁官,若你以后还有机会上朝,就往脖子上缠一辈子的白布条吧!”
啪—
颈肉火辣辣。
这就是羞辱。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有嫌疑,只是因为有精铁。
元青争心境无比荒凉,嘴角抽痛道:“脖子上有大血管啊,乌什么罕,你下手有轻重些……”
“只管放着你的心,必叫你皮开肉绽!”乌力罕振臂。
啪——
如此几鞭子下去,元青争死咬着下唇,连疼也不喊,不管乌力罕说了什么,她也不为所动。
因为那胸口堵得慌,很堵很堵,便连心脏好似也不堪负荷,要爆裂开来。
可是。
真的好疼啊……
有血腥味在口中弥漫,沿着头腔直要顶开头盖骨,元青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偏头躲鞭子,怕真被打到脸,毁了容。
她还想做官,也不信这劫数过不了。
耶和蓦然抬手止住乌力罕高高扬起的鞭子:“你,怎么没有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