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细微的呼吸声、风吹过叶片、马蹄踩踏雪地、车轮碾压树枝、路上行人在交谈、商人在交易、小孩在嬉笑……
吵闹变得安静,渐渐过滤出羽稚想听到的东西,那个声音在呼唤,由远到近。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她终于能听到那个声音不是在喊自己,而是“格瑞恩”。
她继续跟寻着这个声音,想借助贪婪恶魔的力量感知到更多,对方却突然消失了,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应该说是贪婪恶魔从挂坠里消失了才对。
无所谓了,羽稚想,剩下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发展吧。
正午,阳光洒在白雪上格外刺眼,羽稚感觉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他们终于回到宅邸了。
从侍从的谈话中,羽稚得知昨天晚上伊万没有回来,他在王宫。亚诺尤什里也是。
西木拿着扫把在门口扫雪,看到亚诺尤什里抱着羽稚从马车上下来,轻叹一声,对列夫说:“两天没见面就变成这样了。”
“不是三天吗?”
“我不是在说我们和她。”
如果是平时羽稚会上去解释,再向他们炫耀一番自己的丰功伟绩,但是现在羽稚不想动。
依恋于身体过度刺激后的平静所带来的舒适,羽稚任由亚诺尤什里把自己带回房间,放在床上。
亚诺尤什里并没有离开,而是用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端详她的容颜。
她似乎累极了,一路的吵闹和颠簸换不来她半点反应。但对于亚诺尤什里来说,她偶尔像个瓷娃娃一样只待在自己可以看到的水晶盒子里,也不错。
亲吻时,亚诺尤什里喜欢把手指嵌入羽稚的发间,能很好制止她扭捏的反抗,尽管她现在一动不动。
由隐忍到放肆,亚诺尤什里扣住她的手腕按在枕边,顺着她黑色长发触碰至腰间的睡裙系带。
已经很多次了,亚诺尤什里的吻带给她的侵略感还是让她难以适应。那种既害怕又期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光是面对这应接不暇的侵袭就耗费了她全部的心神。
她没有多余的空隙去想别的,他就像是要吃了自己。
“你要杀了我吗?”羽稚轻轻推开他,笑着说。
亚诺尤什里停住了动作,眼里却丝毫不掩盖心中的欲望,“您醒了?”
“嗯。”羽稚抓着他的手,带回枕边,“如果我晕过去了,你想怎么样我不管。”
亚诺尤什里笑了笑,摘下领带覆盖她的视线,“做什么都可以吗?”
毕竟那个时候自己也没办法拒绝。
感觉到羽稚渐渐放松了一些,他重新侵占羽稚的双唇。
……
伊桑受了很严重的伤,不得不与文森特不辞而别。回到王宫,他躺在床上,立刻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白天,大地之脉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依然是最光亮刺眼的,萨隆顺着光脉的流向一直走,走了好久好久,终于在前面遇到了混沌之恶魔,也是所有恶魔的主——修罗。
强大如祂,已经不需要避讳让人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只是祂不曾参与世间的事物太久,渐渐没有人再提起祂,人类也几乎忘了祂的存在。
“修罗大人。”萨隆没有靠太近,“请您允许我替代瓦沙克大人,成为新的魔神吧,我将会尽自己的全部力量,让世界重回混沌之渊。”
“我从来没有阻止过你的计划,这难道不算是默许?”
“不,我没有怀疑您的意思。是北方的恶魔们都发现了我,想把我们吞噬,而我只是在收集瓦沙克大人的魔力……已经好久没有跟瓦沙克大人说过话了。”
“你没有先吞噬它们吗?”
“有,是它们不愿意把瓦沙克大人的魔力给我,我才吞噬它们的,这东西在它们那里半点用处都没有,还不如全部给我。”
修罗没有说话。
“而且瓦沙克大人也答应过我了,祂会把翅膀给我,让我成为新的魔神。翅膀就在王宫。”
“祂亲口答应你了?”
“是。”
修罗冷冷笑了一下,说:“好吧,我会让它们把魔力都给你,但是你该知道的,瓦沙克的魔力很久之前就在流失了,不只是未被封印的它们。”
“那我该怎么做?”
“你原先待着的地方就很好,只要把恶魔的封印解开,它们自然该知道往哪里走。”修罗从黑雾里出来,高大的身躯却是人的样貌。
祂身边汇聚着其它恶魔,有傲慢恶魔迪卡、情欲恶魔阿斯莫德、贪婪恶魔塔拉姆……剩下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萨隆不认识。
阿斯莫德忍不住说:“你和那个人类混在一起,还有脸把我叫出来?”
“他睡着了。”萨隆说,“你再吵他就醒了。”
修罗没有理会它们吵闹,只是让它们把魔力给萨隆。萨隆得到魔力后很开心,临走前,修罗还不忘提醒它,“小心还有别的东西惦记着瓦沙克的魔力,它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
“谁?”
“夜晚的恐惧,它已经来了。”
萨隆回到伊桑的身体里,他醒了,问:“那是什么?恐惧恶魔?”
“算不上是恶魔,却是与我们相仿的存在。”萨隆问他:“所以我们要管吗?它大概不会与我们为敌,现在也没有恶魔会猎杀我们了。”
伊桑继续闭上眼睛,“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