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亲手斩杀这被她强化到极限的魔王,让鲛灵在濒临绝望时,只看到她“玄阴真人”的光辉身影。
临荼周身玄光一闪,正要如流星般俯冲而下——
“唳——”
一声穿金裂石、清越无比的长鸣,骤然撕裂了漫天紫黑魔气。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比太阳更耀眼,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际俯冲而来。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位身披七彩霓裳、背生巨大金色光翼的女子。
她姿态高傲,目标直指那魔气核心的赤须魔王。
“孽障,休得猖狂!” 女子声音冰冷高傲,带着天然的优越感。
“央央,别怕。”
她关切地望着鲛灵,大手一抬,一道纯粹无比的金色光柱,如同天罚之矛,精准无比地轰向魔王那颗由痛苦魔浆组成的、剧烈搏动的魔核。
“不——!”临荼在云端硬生生刹住身形,目眦欲裂。
轰——
金光与魔核碰撞,爆发出的并非毁灭的巨响,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无数怨魂被超度的悲鸣与净化之音。
那刚刚被临荼喂食到“饱胀”的魔王,在这至纯至正的金光面前,如同滚汤泼雪,庞大的魔躯连同那沸腾的魔浆,瞬间汽化。
只留下一缕青烟,被海风吹散。
金光收敛,露出那女子的真容。
容颜极美,却如冰雕玉琢,毫无暖意。
一双凤眸斜挑,金色的瞳孔带着俯瞰众生的漠然。
她悬浮在空中,金色光翼缓缓收拢,姿态优雅而倨傲,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鲛灵游向女子的方向,眼中带着感激:“多谢声声相救。”
那金翼女子这才微微侧目,目光扫过鲛灵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时,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即展露笑颜:“区区魔物,我遇见了,自当清除,央央,你向来灵力——”
没等女子说完,临荼此刻才强压着几乎要焚毁理智的邪火,装作“恰好”路过,驾着一道黯淡的玄光从云端“惊慌”落下,落在稍远的海面上。
她脸上努力挤出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目睹天迹的震惊,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地知道她用了多大毅力才没让声音扭曲。
“多…多谢两位灵友!方才那魔头好生恐怖,若非这位…这位翼人神威,小女子今日怕是要葬身魔口了。”她朝着翼人和鲛灵的方向,僵硬地行了一个刚学会不久、还不太标准的修真天稽首礼。
翼人——住在五方天地的最高处,这个地方叫腾空,与鲛灵一样得天独厚,被太极书偏爱。
属于人界修真天。
腾声这才将目光真正投向临荼。
那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轻蔑?
她看着临荼身上那不算顶级的玄色道袍,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并不强大的、还带着点阴寒气息的灵力,几乎是用鼻孔对着临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哼,修为低微,也敢来此险地?不自量力。”
鲛灵倒是温和,对临荼点了点头:“此地确非善地,灵友还需谨慎。”
临荼只觉得脸上那假笑的面具快要裂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幸好宽大的袖子遮住。
她强行转移话题,目光“好奇”又“崇敬”地望向腾声那对耀眼的金色光翼,用上了从话本里学来的、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惊叹语气:
“翼人神威,小女子平生仅见!敢问仙子…可是来自那传说中的腾空天山?小女子久慕天山盛名,不知…不知该如何前往求道?”
她问得“虔诚”,心中却在咆哮:腾空?待吾凌驾天地,第一个踏平的就是你这鸟人老巢。
为着朱凰的缘故,她现在格外讨厌鸟人,尤其是眼前这只。
腾声闻言,脸上那高傲的神色更浓了几分,仿佛“腾空天山”四字是对她身份的最好注解。
她瞥了临荼一眼,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冰冷而施舍般的字:
“腾空?岂是汝等非人修可轻易觊觎之地。有缘…自会知晓。” 说罢,竟带着鲛灵,金色光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消失在天际。
这鸟人居然看出了她不是人!
海风带着咸腥和未散的魔气余烬吹过。
鲛灵离去前留下一道传音:“灵友受惊了。此去往东三千里,有座‘碧波城’,是修士聚集之所,有五方生灵聚集,炎黄充沛。道友可去那里求道。”
临荼低着头,宽大的玄色道袍掩盖了她此刻扭曲的面容和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怨毒。
“多…多谢灵友指点。”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袖中的手却已紧握成拳。
指甲刺破掌心,流出的却不是鲜红的血,而是一缕瞬间被海风吹散的黑气。
又一次!又是这样。
百年前是水母和蠢鲛灵,百年后是这该死的鸟人。她的算计,她的出场,她精心出演的“戏码”,总在最关键的时刻被这些“光明正大”的东西横插一脚,毁得干干净净。
“腾空…还有鲛灵…”临荼在心中将这几个名字用最恶毒的诅咒刻下,“很好…待吾功力大成,定要尔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身鸟毛,这张鲛人脸皮…本座都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