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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蠢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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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光阴,弹指一瞬。

临荼已非当年破狱时狼狈的阴影。

她以“玄阴真人”之名,混迹于修真界。一身素净的玄色道袍,衬得她苍白的面容更添几分病态的阴柔。

她又换了一张脸。

只是那双眼眸,偶尔掠过的幽光,依旧冰冷刺骨。

人间百年,对她而言,是休养生息,更是…一场酷刑。

“情之一字,感人肺腑?”临荼捏着一卷人间最畅销的话本,指尖几乎要将那劣质纸张捻成齑粉。

什么档次也配跟她做同类?

书中痴男怨女,为情爱要死要活,海誓山盟,看得她胃里翻江倒海。茶楼酒肆,勾栏瓦舍,处处弥漫着这种令她作呕的“烟火气”。

“朱凰与我‘消失’不过万载,这人间…竟愈发沉溺于这种无谓的苦痛之中!”她望着熙攘人群,只觉得荒谬绝伦,“七情六欲,如跗骨之蛆,啃噬心智,徒增烦扰。这般活着,该有多痛!该有多蠢!”

她真的可怜人间。

然而,她的目标远不止那只鲛。

要颠覆天地,需借人界之势,需懂人心之“弱”。

太极书卷将这混沌划分为四方天地——人界,妖灵界,魔界,神界。

而如今还有一方天地在渐渐形成——鬼界。

五方天地以人界为尊,也以人界炎黄之力最为强大。

纵使恶心到极点,她也得捏着鼻子学,学那虚伪的笑容,学那矫情的关切,学那套…名为“人情世故”的把戏。

时机已至。

临荼的身影出现在记鲛海,风暴欲来的气息弥漫。

她没有亲自出手。

百年经营,她早已暗中操控了盘踞在附近海域深渊的一头“赤须魔王”。

此魔凶戾,魔力强横,尤喜吞噬生灵精魄。

而魔力之源,正是生灵的恐惧与痛苦。

“去吧,好好‘招待’我们五方天地中最纯洁的生灵。”临荼立于修真天阴影中,唇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指尖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恶念悄然注入下方汹涌的海面。

轰隆。

海面炸开巨浪,赤须魔王庞大的魔躯破水而出,赤红的须发如同燃烧的锁链,裹挟着滔天魔气,直扑正在海面梳理月光的鲛灵。

鲛灵蓝尾一摆,湛蓝灵光如屏障展开,瞬间挡下魔爪。

他容颜依旧惊世,湛蓝眼眸中却多了几分百年历练的沉静。

秀发飞舞间,灵诀翻飞,纯净的水灵之力化作锋锐冰锥,与魔王的赤炎魔爪激烈碰撞,炸开漫天水雾与火星。

临荼在云端冷眼旁观。

起初,她尚算满意。

魔王凶威赫赫,逼得鲛灵身形急退,鳞片在魔焰灼烧下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然而,不过数十回合,情势陡转。

鲛灵的灵力竟异常克制魔气,那纯净的水光仿佛能洗涤污秽。

魔王怒吼连连,赤须被冰锥斩断数根,魔躯上被纯净灵力灼烧出焦黑的伤口,竟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废物!”临荼眼中寒芒一闪。

指望这蠢魔成事,果然不行。

她指尖恶印再变,一股更精纯、更阴毒的意念隔空灌入魔王识海。

这一次,她不再仅是操控,而是“喂食”。

魔力以情绪为食,何物最烈?——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临荼的恶念如同最毒的引子,瞬间点燃了赤须魔王这百年间吞噬的所有生灵残留的恐惧、临死的哀嚎、被背叛的怨恨。

这些负面情绪被百倍放大、提炼,轰然注入魔王的魔核。

“嗷——!!!” 赤须魔王发出一声不似魔物的、凄厉到扭曲的惨嚎。

他的魔躯如同吹气般疯狂膨胀,赤红的表皮寸寸龟裂,露出下面沸腾翻滚的、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漆黑魔浆。

魔焰由赤红转为暗紫,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怨毒气息,威力暴涨,整个海域的温度骤降,连天空都染上了不祥的紫黑色。

鲛灵脸色一变,纯净的灵光在这滔天的怨毒魔气冲击下,竟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他试图净化,但那魔气仿佛拥有了生命,由无数痛苦哀嚎组成,源源不绝,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淡金的血痕。

“就是现在!”临荼眼中闪过厉芒。

下方魔气冲天,遮蔽视线,鲛人受创,心神震荡,正是她“挺身而出”,扮演救世主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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