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甜没有立即出手。
她在观察,谨慎的观察跑向她们的女子。
四野荒茫,这里连一条路也没有,为什么偏偏朝着她们来?
并且,她确认,虽然女子脸上满是惊慌,可只有那柄短剑破空飞来的一瞬,她眼里才迸发出真正的、无法伪装的恐惧。
“躲开!”
一道红影“唰”地一下在空中延展。
是谢先生。
她脱不开锁链的束缚,情急之下扯下身旁女人的半截红袖,猛地掷了出去。
红袖在半空中骤然绷直,像长枪一样,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精准地截向那柄短剑。
然而,带着愤怒全力一击的锋利剑刃还是割开了布料,“哧啦——”碎布在空中翻飞,但这截红袖并非全然无用,正如她预料到的一样,短剑被红袖影响,失了力度和准头,原本直取后心的锋芒被迫滑向胳膊。
与此同时,季甜右手一把扣住女子的手腕,猛地用力往后一拽,女子整个人被她带得踉跄后退,鞋在地上拖出两道浅浅的沟痕,短剑擦着她的肩头飞过,“铛啷”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小撮灰扑扑的尘土。
女子闷哼一声,她被拽得撞上季甜的肩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影子冲出来。
那身影来得极快,季甜来不及多想,左手抓着锁链的指尖一弹,周围几丈内的空气骤然带上热意,一团拳头大的火球浮空飞去,迅速扩张成烈烈火墙,立在她和那影子之间,
眼见影子要撞上火墙,他却在空中灵巧一拧,后退落下。
火红色的光将她和那影子之间周围的几丈地照得透亮,她们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个壮年的汉子。
那汉子生得五大三粗,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头成年的黑熊,再看他面色粗犷,却矛盾地没留络腮胡子,该提着重刀的手,此刻轻巧地握着另一柄长剑,剑身反射着火光,剑刃银光闪闪。
站定之后,他瞪圆了眼睛,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季甜,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救,救命!他要害我!”女子见季甜露了这一手,眼里顿时燃起希望,连忙伸手扒住她的衣袖,“这个强盗追了我好几条路了,要……要抢我的东西,还要……”她甚至不在意季甜只是个小姑娘,对季甜很有信心,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
谢先生拖着锁链往前迈了半步,挡在拿着锁链的季甜前面,朝那汉子扬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追这女子?”
汉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火墙移到谢先生身上的锁链,接着跳过她,看着季甜的脸,又从季甜的脸移向她身旁那个可怜兮兮的女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眼神也怪怪的。
季甜被地上那柄短剑吸引。
她认识这把剑。
季甜的目光重新落回汉子脸上,那张脸她却不认识。
女子见汉子脸色阴沉,不停地小幅度挪步,一点一点往季甜背后蹭,手也悄悄的扭动,季甜反应迅速,立马后撤,把女子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一些,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女子吃痛,“嘶”了一声,低头看季甜,眼里满是不解和委屈,季甜却越过她,朝那汉子主动打了招呼,“侠士,好久不见。”
侠士挠了挠头,还有些不敢认,“你怎么在这儿?还有那火,你——你真是季甜?不是我眼花,也不是幻觉?”
“我是。”季甜说,“这次我可把你认出来了。”
她握着锁链的手一勾,烈火顿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