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年纪大,见多识广,并没被“鸭毛”吓着,反而捻着胡须安抚道:“听起来和小儿易发的‘猪毛风’有点像。既然来了医馆,就别怕,咱们好好瞧瞧。你这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言两语,他又把男子引回看诊处坐下,示意白术倒杯茶来。
男子情绪稍定,这才开口:“是前几日早上,我突然觉得脸上刺痛,对着水缸一照,才发现长了根鸭绒毛,一碰就疼。我原以为只有一两根,就忍着痛硬拔了,谁知那毛竟扎在肉里,拔出来留个血窟窿,哗哗淌血……后来我就不敢拔了,可毛却越长越多。现在不止脸上,腰上、腿上也开始冒,疼得整夜睡不着。”
“我听过‘蛇缠腰’,说长满一圈人就没救了。大夫,您说……这毛要是长满全身,我是不是也就没命了?”男子越说越痛苦,话音里隐隐透出一股怨恨,不知这恨意从何而来。
“你这是自己吓自己。”老大夫丝毫没被他的描述吓住,反让他摘下布再看看。
白术连忙取了块干净白巾替爷爷系上。
男子再度取下罩布,小心翼翼观察老大夫的神色。好在老大夫目光平静,未见异样,接着便让他将手搭上脉枕,静心诊脉。
“怎么样?”男子见老大夫诊了半天收回手,满脸期待。
老大夫眉眼低垂,面色却有些凝重。
“大夫,您若能治好——”男子咬咬牙,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老大夫手中。
“……你还是拿回去吧。”老大夫看清是个钱袋,摇摇头,推了回去。
男子还要再塞,白术却一把将钱袋抽了过去。两人不由得都看向站在一旁的她。
“乖女,把东西还给人家。他脉象正常,根本没病,就是肝火有些旺。”老大夫轻声劝道。
白术摩挲着钱袋上的菊花纹饰,抬眼问男子:“这是你从哪儿得来的?”
“说什么呢?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男子想抢回来,却没成功。
“季甜!”
白术扯着嗓子一喊。
季甜被吓得从摇椅里蹦起来:“哎!”
“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白术举起钱袋,递给跑过来的季甜。
男子一见季甜,脸色骤变,起身想逃,被白术一把按回桌上。脸上的毛撞上硬木,疼得他龇牙咧嘴。
季甜避开男子的脸,却一眼认出了自己的失物:“是我的钱袋。”
“肯定是在庙里撞你那会儿,他顺手摸走了。”白术顿时全明白了。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有什么证据?”男子仍在狡辩。
季甜反倒笑了:“那便去见官吧。正巧县太爷今日在街上审案,咱们就拿这钱袋去对质——到了公堂你就会发现,你和县令大人身上的钱袋,绣样相似,针脚却一模一样。”
“什么?!”男子脸色唰地惨白。
白老大夫这才反应过来,指着男子怒道:“好你个小贼,竟偷到县令千金头上!”
“你还有何话说?”白术满脸厌恶,“说不定连刚才那些话也都是编的!还说自己不是妖怪?走!跟我见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