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见白术态度强硬,不像在说假话,顿时慌张起来,“小姐饶命!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
“什么走投无路?你一个大男人干什么就走投无路?难道走投无路就可以偷东西?”白术冷笑,才不饶他,“走吧,别让我‘请’你!”
“我把钱袋还给你不就行了,千万别带我去衙门,你是要逼死我吗?”男子哭丧着脸看向季甜。
“偷盗也不至于死罪吧。”季甜不解地看他腿脚酸软,双膝跪地的样子。
“我这模样,只要露面,绝对会被人当作妖怪烧死的!”
男子害怕的被白术拉起来,眼见着要往外走,把自己的一身鸭毛暴露在众人面前,不由心如死灰,“没想到我还没病死,就要先被杀死了。”
“都说了,你没病。”白老大夫睁着眼看他身上鹅黄色的绒毛,慢悠悠的说,“你只是身上长了毛,就像树上长了叶子,于性命却是无忧。”
“真的?”
男子原本还在哀嚎,可听到老大夫的话突然高兴起来,“我还以为就……要我的命。”
他突然想通一样自己站了起来,“走吧,去见官!”
说着,自己大步往外走。
“真去?”白术小声跟季甜咬耳朵。
原来她刚刚不过是吓唬这小偷,叫他下次不敢再作小恶。
“去就去呗,县衙重建正好缺人。”季甜见男子行为怪异,也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县衙前面的大街上,季怀真正在翻阅卷宗,他相貌儒雅,一副标准的文官样,路过的人都不自觉多看两眼,但很快,一队往县衙走来的人群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看到季甜走在最前头,季怀真担忧得打量好几眼,见季甜喜滋滋的抖搂手上熟悉的钱袋,才舒展眉眼。
“听说是个‘鸭毛贼’……”
“什么?人长鸭毛?”
“……人怎么会长鸭毛?”
围在人群外围的百姓看不清里面,心里好奇,又听说要公开审案,有更多县里百姓纷纷围过来看热闹,把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露天的公堂上,男子跪在地上,一点遮挡也没有,大剌剌的把一张鸭毛脸露在外面,差役们费了好大劲才阻止百姓们向前挤的冲力。
“真是鸭毛!”
“怕不是妖异作祟!”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这青天白日的,也不怕妖魔作乱,忍着害怕也要看。
“啪!”
惊堂木拍下,满街寂静,季怀真端坐在上首问道:“堂下何人?为何这般模样?”
男子叩头,深吸一口气坦白道:“小人叫王二柱,本是城西卖炊饼的。至于这身毛……是因为小人做了亏心事,遭的报应。”
这话一出,堂外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
有个人忽然道:“咦,这不是王家村那个二柱子?”
又有人接话:“对,住在张大爷隔壁的那个……”
“肃静!”
季怀真板着脸看了一圈百姓,让王二柱起身回话。
原来,几天前的一个深夜,王二柱路过邻居张大爷家,听见了院子里鸭叫声。他素来嘴馋,又见他家鸭子养得肥美,一时鬼迷心窍,翻墙进去抓了一只。当晚就把鸭子炖了,美餐一顿。
谁知第二天醒来,脖子上就长出根细密的绒毛,第三天,绒毛竟长满了脖颈,还向脸上蔓延。他吓得半死,不敢出门见人。
“前几天晚上,小人做了个怪梦。”王二柱说,“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说我偷鸭遭了报应,必须让失主痛骂一顿,这毛才能褪去。我心想张大爷丢了鸭子,肯定要骂小偷的,就等着挨骂。可等了两天,张大爷愣是没骂人!”
季怀真皱眉:“为何?”
“张大爷心善啊!”堂外有人插嘴,“他丢了鸭子,只说‘怕是黄鼠狼叼去了’,连邻居怀疑是人所为他都说‘不至于,一只鸭子罢了’。”
王二柱继续道:“小人身上的毛越长越多,实在没法子,就跑去跟张大爷说,看见是邻街赵家小子偷了他的鸭子。本想着张大爷听了总要骂几句吧?谁知他摆摆手说:‘孩子贪嘴,算了算了。’”
“小人急了,又说:‘偷一次就有百次,您不骂,他们还会偷!’可张大爷却说:‘骂人伤和气,鸭子没了再养就是。’”
堂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都在夸张大爷是个善心人。
“后来呢?”季怀真问。
“后来小人实在受不了了,就上将军山求将军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