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桉起床时已近中午,他下楼吃早餐时,电话再次响个不停。
一接起来,孟恪的声音在他耳边放大,“桉桉你起床了?收拾收拾我去你家接你。二十分钟后吧。”
凌桉咽下口中的三明治,“我下午有其他安排,比赛开始前我会过去的。”
“什么安排啊,比来看我的比赛都重要?”孟恪切了声,“那你几点结束,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你不还要热身队里排练吗。就这样吧,我准备出门,先挂了。”凌桉一口气说完,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把碗筷洗好,挑了件奶白色的外套搭配天蓝色衬衫短袖,匆忙出门了。
路上,凌桉想到昨晚凌亦衡的状态,还是有些担心,发消息询问着。
想吃冰淇淋:[表哥你好点了吗?今天周日你没在家,是还有工作么]
凌亦衡很快回复他:[实地调研,不用担心。路上注意安全]
凌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表哥真是自律的可怕。
在他的记忆里,凌亦衡就没有晚于早上七点起床的时候。
不管前一天晚上忙到多晚,第二天早上总是会调整好工作状态,穿戴整齐的出门。
所以昨晚是……
凌桉抬手摸了摸脸上并不存在的白胡子,脑海中闪过好多本包养文学的小说。
隐秘的情人关系,普通的对视也平添了暧昧。金钱与情感交织下,谁先动心就会输个彻底。即使说了喜欢,谁又会把床上的话当真呢。
凌桉想着,强压的嘴角再也压不住了。
如果加点误会和强制爱情节,简直带感到起飞。
等等——
这么看,输的不就是他表哥吗?
再等等——
按他表哥过于温柔的性格看……
车停在小区门口,凌桉迈步下来,微风吹起他额前的刘海,面上的笑容随即凝住了。
他表哥不会被欺负了吧?!
不不不,凌桉摇摇头,否定了自己荒唐的猜想。
他表哥身高体壮的,顶多是被骗钱。
但骗他表哥钱也很过分了,不是个好人。
-
另一边。
楚因站在钢琴前,葱白的手指从乌檀木的琴身扫过,指腹摩挲了下光洁如镜的外表。
指尖抬起的瞬间,身旁人立刻将琴盖开启,弧线缓缓舒展,露出整齐的琴键。
楚因唇角勾起抹微弱的笑意,侧身望向身旁人,清冷的眼眸浮现戏谑,“吵架过后,补偿给我的礼物?”
凌亦衡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承接住他的情绪,“看到觉得适合你,没有别的意思。”
“适合我……”楚因放缓声音,说着,指尖下落,在琴键上敲击出连贯的乐声。
凌亦衡看着他冷漠不染任何情感的面容,喉结滚动了下,不由得想到初次见他弹奏钢琴的情景。
那是楚因十八岁生日宴。
说是生日宴,却未邀请一位楚因的同学或朋友。场地布局反而像是拍卖会。
凌亦衡走进宴厅时,时间还早,只有几人到场。
他的视线从内部扫过,很快落在楼梯转角处。
转角处围着一圈人,隔着半个宴厅,凌亦衡无法听清具体内容。
他一向不喜吵闹,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落座时,倏地瞥到角落处,楚因通红的眼眶。
少年怀里抱着个包装散乱的礼盒,系带已经被扯至地面,让人重重的踩过脚印。
可他仍不愿放手,死死地护在怀里,委屈泛红的眼睛在过分白皙的面容上,格外刺眼。
凌亦衡皱了皱眉,下意识迈步走过去。
很快又停住了。
他大概了解楚家复杂的关系纠纷,这种场合下,若是冲动行事,会让楚因落入更被动的境地。
可下一瞬,楚因望见了他,像是在海面漂浮,见到了可以依赖的船舶,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打湿了眼尾的红痣。
楚因面上的痣不在眼下,而是在眼尾近乎左眼中间的位置。
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相反,一旦发现它,视线将不自觉的被其吸引。
凌亦衡无奈地笑笑,大步走过去,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俯身看向楚因,“长大一岁,还是这么爱哭?”
楚因忍不住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咬着唇瓣,凑在他耳边,极小声的说:“我……我不舒服……他们要抢走我的礼物。”
凌亦衡会意,将外套解下,披在他身上,“伯父伯母,那我先带他上楼休息。”
凌亦衡这样说,其他人也没敢再吵什么,尴尬地笑着点头。
离开人群后,凌亦衡见他轻轻抽噎着,红着鼻尖,捏了捏他的脸颊,“好了,没事了。谁送你的礼物啊,这么珍重。”
楚因仰着脸看他,眸中的水雾还未消,小心翼翼地把礼盒递给他,随即垂下眼眸。
凌亦衡愣了下,“送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