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
凌桉在原位等待了会儿,人少后,从后门出来,倚在二楼栏杆处,望着快速移动的人群。
过堂风吹起他的衣角,深蓝色的衬衫随风飘动,好似只即将飞走的蝴蝶。
颤着翅膀,却未规划好路线。
消息提示音响起,体育部明晚的面试名单公布了。
他排在第五位,中间的位置。
群里另一条通知是:如有弃权或其他事情冲突情况,请在今晚六点前联系负责人。
指尖点开与负责人的对话框,凌桉再一次犹豫了……
脑海中家人朋友鼓励他勇敢尝试的话语和高中时起冲突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凌桉心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几分钟后,他接起了何枫的电话。
电话里有些吵闹,何枫从小吃街出来,手里拎满了东西,他把超市购物袋放地上,问凌桉:“我到南门外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你不是给我买了鸡蛋仔和炸鸡吗,不用别的了。”凌桉侧过身,背靠着墙面。
何枫又说:“我难道大方请你吃好吃的,你还不得多说点,把我钱包掏空?”
凌桉笑了起来,“寝室又没冰箱。那你把南门外给我包下来好了,我想吃随时过去。”
……
楼上。沈知珩拿着报表从办公室走出来,视线一扫,落在了凌桉身上。
凌桉和人打电话说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是两个月牙。
似乎只要看见他的笑颜,就可以忘掉其他的忧虑。
沈知珩迈步走下楼梯,走至他附近时,发现方才带着笑意的月亮,此刻垂着眼眸,蒙上层担忧的情绪。
沈知珩轻声走近,瞥了眼他编辑的信息,了然地收回视线。
“怎么了,感觉你情绪不太对。”
凌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倏地听到沈知珩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的幅度大了些,脑袋磕到了墙上。
“沈学长……”凌桉神情痛苦起来,摸了摸磕到的地方。
“听到我的声音,就这么害怕?”沈知珩看他表情恢复后,问。
凌桉立刻解释:“没,刚刚在想事情,没注意。”
说着站直身体,抬头看他。
脑袋撞到片柔软,凌桉这才发现,是沈知珩怕他再次撞到墙,将手掌垫在他头的后方。
他们两人现在距离近的可怕,凌桉能看清他衬衫领口的暗纹。
很快,凌桉闻到沈知珩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和他之前在体育馆闻到的相似,皆是清新的柠檬味。
凌桉屏住了呼吸,因为他看到沈知珩又向他靠近了步。
他沈知珩另一只手掌抬起,放在他肩膀处时,凌桉抿着唇,垂下眼睛,四处乱飘着,“学……学长可以了,我有点紧张……”
接着,凌桉尴尬地捂住了脸,他怎么又把心里活动说出来了啊。
他听到沈知珩轻笑了声,“我还以为你磕失忆了,准备带你去校医院。”
“没有,我什么都没忘记。”凌桉闷闷地说着,依旧没把手放下来。
——连他喝醉酒意图对沈知珩耍流氓,也记得清清楚楚。
沈知珩目光似有实质性地在他身上凝着,半晌后,收回垫在他身后的手掌,稍稍撤离了些。
阳光重新洒在凌桉身上,带离了柠檬味道。
一周没见,凌桉瘦了些。
因为那些琐事吗?
沈知珩眸色沉了几分,溢着冷意。
平复好心情,凌桉放下手,还是不敢和沈知珩对视。
在凌桉想和他道别的前夕,沈知珩抢先一步问:“刚刚在担忧什么,或许可以和我聊一聊?”
“别紧张,只是作为你的学长,也许有能帮到你的地方。”
沈知珩的声音算不得温柔,可凌桉听着他的声音,反而觉得很安心。
凌桉悄悄松了口气,用自嘲的口吻说:“我困扰的问题,想来学长肯定不会理解的。”
沈知珩随着他的动作,一起靠在栏杆旁,视线不曾移开,“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困扰。同样,我困扰的你大概也不会理解。”
凌桉惊地望向他,不可置信道:“学长这么优秀的人,还会有别人不理解的困扰吗?”
问完,凌桉后悔了,“不好意思学长,我好像不该这样问……”
颇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倾向。
“没关系,如果你想知道,有时间我可以讲给你听。”沈知珩唇角勾起抹弧度,“你困扰时的模样,倒是看的你会和你同样困扰。”
凌桉听着他绕口令一样的话,没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高中的时候,凌桉每次遇到困扰或是难过的事情,总会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独自吹风沉默。
没想到,这次居然能有沈知珩陪在身旁。
沈知珩没有表现出一丝急切,仅是安静地陪他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