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光线比下面几层昏暗许多，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羊皮纸与灰尘混合的气味。夜羽笙指尖拂过那本《六翼天使考》的封面，羊皮粗糙的触感下，隐约能摸到凹凸的烫金纹路——那是武魂殿最高级别的封印印记。

她轻轻翻开扉页，泛黄纸张上的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是用古大陆语写成的祷文式记述。开篇第一句就让她瞳孔微缩：

“六翼天使，神之使者，光明的化身，审判人间之罪。”

夜羽笙迅速浏览下去。这本书与其说是考据，不如说是某种狂热的颂歌，详细记载了历代六翼天使武魂拥有者的丰功伟绩——如何扫除邪祟、净化污秽、代神行罚。但在那些华丽辞藻的字里行间，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细节。

“...天使之力虽圣洁，然过度依赖光明，易生傲慢...”

“...第三代天使大祭司曾言：光暗相生，不可偏废...”

“...武魂殿秘藏有‘堕天使’卷宗，凡六翼天使血脉者，皆需谨守本心，免坠黑暗...”

堕天使。

夜羽笙的手指在这三个字上停留片刻。前世在千仞雪身边时，她曾偶然听到过这个词，但每当她试图深究，都会被严厉制止。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六翼天使武魂最大的禁忌。

她继续翻阅，寻找有关天使封印的记载。终于在书中段，找到了一章名为“圣痕之缚”的章节：

“六翼天使之神圣，可凝光为链，锁邪魔，镇异端。此链名为‘圣痕’，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天使魂力为基，一旦加身，如影随形...唯光明可解，或，以极致黑暗之力强行冲毁，然施术者必遭反噬...”

夜羽笙呼吸微促。书中记载的“圣痕”，与她锁骨处的骨链封印何其相似。她仔细阅读破解之法，越看心越沉——光明可解，意味着需要另一位六翼天使出手；而以黑暗之力强行冲毁...书中明确警告，反噬足以让封号斗罗陨落。

“难怪千仞雪如此自信...”她喃喃自语。

就在她准备继续往下看时，精神力突然传来预警——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夜羽笙立刻合上书，将其放回原处，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书架阴影中。几乎同时，禁书区的门被推开，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是梦神机和智林。

“亲王殿下也太心急了。”智林的声音带着无奈，“输了就是输了，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

梦神机点燃墙上的魂导灯，昏黄光芒照亮了他凝重的脸：“雪星亲王与雪清河太子向来不合，这次借题发挥，是想打压太子招揽的人才。那个墨影...我看不透。”

“八十七级魂斗罗，却甘愿在一所破烂学院教书？”智林摇头，“要么是真淡泊名利，要么...所图甚大。”

两人走到禁书区深处的一个书架前，梦神机伸手在某本书上一按，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后面的暗格。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密封的卷轴。

“这是雪星亲王要的，关于‘那个计划’的资料。”梦神机压低声音，“他打算在魂师大赛期间动手。”

“可是太子那边...”

“所以我们得做两手准备。”梦神机眼中闪过精光，“智林，你去接触那个墨影，试探她的立场。如果她能为我们所用...”

声音渐渐低下去。两人取了卷轴，很快离开。

夜羽笙从阴影中走出，眼中寒光闪烁。雪星亲王要在魂师大赛期间动手？目标是谁？雪清河（千仞雪）？还是史莱克学院？

她走到刚才的书架前，依样画葫芦按下那本书。书架滑开，暗格里空空如也——卷轴已被取走。但她注意到暗格底部刻着一行小字：“猎魂，始于荧惑。”

荧惑？夜羽笙皱眉。在古星象学中，荧惑代表火星，主战争、杀戮。难道雪星亲王所谓的“计划”，与武魂殿的“猎魂行动”有关？

她正思索间，精神力再次预警——这次是更熟悉的气息。

夜羽笙立刻退出禁书区，快步下楼。在第七层楼梯拐角，她“迎面撞上”了前来寻她的独孤雁。

“墨老师！”绿发少女眼睛一亮，“我找您好久了，爷爷他...”

“回去说。”夜羽笙打断她，同时用眼神示意隔墙有耳。

独孤雁会意，两人若无其事地走出图书馆。月光洒在皇家学院宽阔的林荫道上，夜羽笙的精神力如水银泻地，确认周围没有监视者后，才低声道：“你爷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