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顺势说道:“说的是啊。他不过就是一个疯子,一切都是他在胡言乱语罢了,疯子的话你们也信?”
林鹤一口一个疯子叫着,这极大的刺激了意识本就处在临界边缘的楚灵。他跟着白文婷来樊城,心里一直笃定林鹤会救他,却没想到林鹤为了自保竟如此对他。
“疯子?你说我是疯子?林鹤!你为了解毒不也一直在用活人试药吗?你暗中囚禁万毒妖女尹圣心多年,让她为你一人所用,因为给你研制解药而引发了瘟疫,多少人因你而死?你又比我好得了多少?当初杀白昊天所用的毒药不也是出自她之手吗?这么多年来我为你保守秘密,给你当枪使,就换来你一句‘疯子’?”
活人试药,瘟疫,囚禁尹圣心,残害白昊天,追杀白文婷……
这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十足歹毒之事,楚灵将所有矛头指向林鹤时,萧桓突然站出来替他说话。
“大家都知道尊主和白虎堂前掌门白昊天的关系,尊主怎么可能会联合外人来谋害他?再说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事实真相如何证明?我倒觉得这就是白文婷的蓄意报复,楚灵受白文婷胁迫才来这装疯卖傻胡说一通,把自己曾经犯下的事都推给尊主。”
“白昊天虽然死了,可尹圣心还活着。”此话一出,所有人循声回望,目光全部聚焦在他身上。
“大家去云鹤山庄密室看一看就知道楚灵所言是真是假。”
沈昂从人群后方走来,此时已经脱去了无名的衣裳,摘掉了面具,有一些从前的旧人看到他那张脸时心中不禁一颤,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可又想起来沈昂的脸上有疤而面前这人脸上却没有,更何况沈昂当年的头挂在城门上三天,确确实实已经死了,深知不会是他,可仍对世间有如此相似之人而感到惊讶。
“你……”林鹤见到他出现在这里的震惊也并不亚于旁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昂当然知道他为何会有如此反应,“在你心里我应该已经死在夜明手里了对吗?”
当“夜明”这个名字从沈昂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林鹤便知晓他有问题了。
沈昂坦诚道:“林鹤,你猜得没错,我确实是抱有目的而来,但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兵符。”
话落,不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声炸响,那是云鹤山庄的方向。有人在此时释放了信号,林鹤猜测云鹤山庄一定出事了。
他想要离开,此时人群之中李恪故意起哄道:“大家也跟去云鹤山庄看看,看看那楚灵说得究竟是真是假,看看云鹤山庄的密室里究竟藏着什么,有没有那个万毒妖女尹圣心!”
许多人跟着附和,林鹤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拦住他们!”
一声令下,此前一直藏在人群之中的水云帮的人立即现身,阻拦那些起哄说要去云鹤山庄一探究竟的人们。
此时另一边,周渊正领着麒麟寨的人趁着林鹤不在杀进了云鹤山庄,只可惜没留神还是让他们的人把信号放了出去。他们还没来得及将李青山救出,林鹤便带着人匆匆赶了回来将他们堵在了山庄之内。
令林鹤没想到的是,贺坤从前的心腹飞羽竟然也在他们之中,反倒是没有发现夜明的身影,可若不是他引路,这些人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攻进云鹤山庄,还有活着回来的沈昂,这一切都指向夜明。可若夜明当真背叛了他,为何还要把兵符拿回来给他呢?
另一边水云帮的人仗着有林鹤做靠山,强行阻拦众人前往云鹤山庄时失手杀了一个人而引起混乱。
被杀之人的同行者要对方杀人偿命,旁人见状也跟着大骂道:“林鹤这风云尊主当得真是好,自己人杀起自己人来了!”
不想对方竟十分不屑地冷哼一声:“谁跟你们是自己人?”
谁知话音刚落,便被李恪一剑刺入发冠,用力一扯一头假发便被当众掀了下来露出一头卷曲长发。
李恪故作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从前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什么‘水云帮’,原来是假扮大安人的北印人,那跟咱们确实不是‘自己人’。”
北印人都是天生自来卷,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周围人见状皆面露惊色:“北印人怎么跑到咱们这来了?”
李恪:“听你们大安话说得这么溜,看来在大安时间应该不短了吧。我倒真是小看林鹤了,居然能让你们为他所用。”
“我们北印人不会为任何人所用,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北印的历史无人不知,所以大都对他们没什么好印象,有人更是忍不住当面骂道:“没想到堂堂风云尊主竟会和你们这些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东西勾结到了一起。说!你们潜藏在大安到底想干什么?”
“北印遭难时你们大安曾坐视不理,如今你们大安也到了该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放屁!不过弹丸之地也胆敢在此大放厥词,大安绝不会任由你们胡作非为!”
“敢阻我北印大事者,死!”
北印人沉不住气,林鹤曾经多次叮嘱过,如今被人一激就暴露无遗。
如此一来,除了玄武教犹犹豫豫立场不清之外,反倒使得平日里那些互相看不顺眼或互不来往的帮派难得齐心地抱团一致对外,那群北印人很快便招架不住。
众人冲进云鹤山庄的时候里面的人早已打成一团,林鹤的掌风正向飞羽逼近,沈昂大步冲上去推开飞羽拦住了林鹤。
林鹤虽有残毒在身可他的功夫仍不容小觑,不过还是被沈昂寻到了一丝破绽,“看来神仙境里我那一刀把你伤得不轻啊!”
“那个人是你?”林鹤对在神仙境扎他一刀的人印象非常深刻,世上鲜少有人知晓他的罩门所在,却被那人一刀刺中。
“林尊主,就你这副病体残躯,即便费尽心机当上了皇帝怕是也坐不稳那把龙椅吧?”
“解药就快研制出来了,倒时无人再能阻我。”
“你为了解自身之毒不惜用活人实验导致疫症爆发,你的解药是无数无辜的百姓的命换来的,如此丧失人性,泯灭良知的人怎配坐上皇位?简直痴心妄想!”
林鹤不屑道:“那又怎样?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之路脚下是干净的?到时只要我研制出了解药控制住疫症,我就是拯救百姓的救世主,史官的笔轻易便可将我的来路擦得干干净净。而你们,则会永远消失在历史之中,一丝痕迹也不会留下。就像当年愚蠢的沈昂一样,将覆之舟,早已没有挽救的必要,如果现在他还在,他也一定会理解我支持我。”
“他要是还在一定第一个杀了你!”
沈昂朝着林鹤挥出一掌,两人掌风相抵,林鹤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最终两股强劲内力的冲撞使得二人都受了内伤。
林鹤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昂:“你的内力怎么会不受限制……你明明吃了我给你的药……”
沈昂擦了擦嘴边的血迹,“这就要感谢贺坤了。”
此时,云鹤山庄的大门被众人从外面合力推倒,所有人踏着门板涌了进来,方才林鹤和沈昂的话他们在外面已经听得清清楚楚,此时正叫嚣着要杀了林鹤,为武林除害。
见他们暂失牵制住林鹤,飞羽趁机带人往竹林去,阻拦他们欲将密室毁尸灭迹的打算。却不料在通往竹林的过道上再次被人拦住,除了北印的人竟还有血域的人参与其中。
北印先前与林鹤所做的约定的前提就是林鹤谋反成功,所以他们必不会眼看着这些人破坏林鹤的计划。
而血域的人则是林鹤一早安排好的,众人看见血域的人出现才知道原来林鹤早年说清除血域实则是暗地里将血域收为己用。
维持多年的丑陋面目终于暴露,一场厮杀无可避免。
哪些门派擅长什么,短板是什么,北印人和血域似乎早都了如指掌,尽管众人殊死搏斗,还是逐渐被他们联合包围。
“既然你们如此苦苦相逼,就别怪我今日大开杀戒了。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林鹤此话一出,周渊告诉他:“林鹤,就算你今天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你也难以活着走出这里。想必你还不知道,天御军早已经封锁了樊城所有的进出通道,此时此刻正朝着你的云鹤山庄而来。”
“天御军?”虽不知天御军如何得了信又或是周渊在诓骗他,林鹤都不害怕,“我有兵符在手,就算天御军真来了也得听我调动。”
众人看着他手里的兵符各个面如死灰,没想到他竟真拿到了兵符,看来今日恐怕是难以扭转局面了。
殊不知在林鹤拿出兵符的那一刻,不远处满弓之箭便已离弦,凝聚着穿云破风之力自上空袭来,在林鹤抬眼瞬间直接穿颈而过,林鹤瞪大了双眼在惊愕中倒地身亡。
众人皆朝着飞箭来处张望,周渊一眼认出了他,“颜世文,你来得还算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