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大半夜,直到贺坤过来说有事禀报,林鹤才让沈昂走了。
据沈昂对林鹤的了解,他很清楚林鹤并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尤其是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与他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但他就这么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他猜不到林鹤真正的用意,只觉得自己进入云鹤山庄比想象当中顺利太多。
林鹤给他安排的住处正是从前李仁所住过的屋子,做戏嘛,自然要做全套。
回到房间关上门,沈昂紧绷的神经才敢稍稍松了些。他摘下面具,把手指小心地伸进头发里摸索一番,确认东西还在。
那东西状如丹丸大小,手指捏住用力一搓再抛向空中便会瞬间发出剧烈声响,是之前程飞给他们的。麒麟寨的人善用此物,方便又不易被察觉,也是他决定来云鹤山庄前跟周渊商量好的求救信号。
可这东西是万不得已的时候用的,现在林鹤虽让他扮演无名却没有给他任何权利,而且没有林鹤的命令他也不得擅自离开云鹤山庄,这就导致了他根本无法给在外面的周渊传递消息。
沈昂心里烦闷,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步,时不时看着墙上挂着的挺大一面棋盘出神。
从前听说李仁很喜欢下棋,现在看来果真如此,房间不挂字画,却挂棋盘做装饰。
上面应是李仁先前留下的残局,他移步到棋盘前,伸手捏起一枚棋子试图完成棋局,却发现比想象当中难得多。
他在心里盘算如何走下一步的时候,手指间捏着棋子也不住地转动,一个不小心,棋子落地,一路弹跳着最后滚落到了墙角。
就在他弯腰捡起的那一刹那,突然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回头看着方才棋子滚动的路线,尝试着再一次将手里的棋子丢出去,棋子在地上翻滚时经过的某处地方发出的声音明显不太一样。他蹲下用手仔细地敲击,找到了有一块地板下面似乎是空的。
有了惊天发现的沈昂几乎整个人趴在地上,终于在周围发现了极细的边缘,他用刀将它撬开,发现下面是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一张图纸。
这屋子是从前李仁住过的,这图纸会是李仁藏在这里的吗?
满怀好奇的沈昂拿出图纸后迅速将暗格恢复原样,然后坐在一边研究起来。只是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都看不出这画得究竟是什么地方的地图,还没等他研究明白,天已经亮了。
沈昂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嘴还没合上,窗外飘进来一声凄厉的哀嚎,转瞬即逝。
他立即开门从房间出来,站在院中张望许久却始终再没有什么异样的声音传来。他拦住一个路过的小厮问:“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怪声?”
小厮摇了摇头,说什么都没听见。
难道是自己幻听了不成?
心里正疑惑,云鹤山庄里来了两个人。沈昂一眼就看到了同行而来的萧桓和他儿子萧云安,未免被认出他下意识找了个地方先躲了起来。
萧桓进到正殿跟林鹤说话,萧云安就在殿外门口等着,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萧桓告诉了林鹤一件事:“之前认为早已被贺坤灭口的路启,其实没死。”
“路启?哪个路启?”
萧桓提醒:“天都城,路非的儿子。”
“哦,他啊……”林鹤这才想起来。
“我的探子送回来的消息说他前阵子好像来樊城了。”
林鹤反问:“来樊城怎么了?这樊城又不是我说了算,我岂能做主谁能来谁不能来。再说,他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您不是一直想找贺坤的把柄么?这路启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林鹤反问:“贺坤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路启能从他手底下逃出生天这人已经不可小觑。他此次来樊城你怎么就能知道他是孤身前来,身后没跟着‘尾巴’?”
萧桓:“这……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况且这事你都知道了,贺坤能没得到消息?他一直以为我不知道他干的那些事,我此时就更不能插手,还是先让他们自己斗去吧。”
直到看着萧桓和萧云安父子俩从正殿里出来离开山庄,沈昂才敢出来装作对山庄内部不熟悉的样子四处走动,试图寻找着刚才那声音的来源,不知不觉就绕到了通往后院竹林的一条小路附近。
昨晚他刚进入云鹤山庄时就是在这听见了那段关于李青山的对话。还有那个奇怪的疯子好像最后也是被拖进了这里,就再无声息。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又一声哀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