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个名字暗暗记下,还提醒过沈月青,留意他在沈氏的举动。
如今,这个人也随沈月宁来了长川市,却不曾在安家的宴会上露面……
他到底想做什么?
想到这里,云涯的心也沉了下去。
又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安夫人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从梦中醒来,她的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怔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直到缓了一会,她才彻底回神,坐起身的第一时间在房间里环视一圈,寻找着云涯的身影。
云涯见状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夫人,我在这。”
她重新按亮了室内的照明灯,走近榻边,却见安夫人眼含激动,轻轻拥住了她。
她用诺曼尔语说了一声谢谢,抱住她许久,终于平复下来,开始拉着她说自己年少时候的故事。
说来巧合,她的家乡就在明珠湖畔,只不过并非在雪花村,而是离明珠湖更远的另一个村子里。
在诺曼尔念完大学后,她因为喜欢艺术设计和这边的文化,才来到长川市,和安先生在名画拍卖场上认识。
然后,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虽然在此前,她听云敏提起过,云涯为了给她准备这份礼物,不打一声招呼就去了诺曼尔,还经历了一场十分危险的暴风雪。
但她也从未想过,这个巴掌大小的八音盒,竟然真的能将她带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
她仍未从刚刚的震撼中缓过神来,搂紧云涯不放,一遍又一遍地夸她。
她从未想过,已经到了如此年纪,就连记忆也开始模糊,却能在梦里见到曾经的明珠湖。
这是她有史以来收到的最棒的礼物,甚至胜过当年安先生给她的定情信物。
云涯坦然接受了她的赞美,在她温暖的怀抱里依偎了片刻,给她递上了擦眼泪的纸巾。
安夫人接过纸巾,忍不住好奇地追问云涯,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八音盒能有这么大的魔力?
在得知这项技术背后的原理后,她久久没有出声。
现在,她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眼前的姑娘。
不是因为她是好友家的孩子,也不是因为她有多么漂亮和贴心。
而仅仅是因为……
“亲爱的,你是个真正的天才。”
在安娜眼里,此刻的云涯正散发着只属于她自己的光芒。
一个人的身世不能由自己决定,性情也免不了受到环境的影响,但这份天赋,却是任何人,或者事都无法改变,无法夺走的。
她能看出来这个礼物有多用心,此时此刻,她的心里自然也被满满的感动所填满。
如果不是因为云涯小时候跟着云敏去了长京市,以云家和安家的交情,她们本就该认识。
云涯再一次被她揽进怀里。
在安夫人的怀抱里,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属于云涯的人生轨迹上,而不是顶着沈月涯的名字,后面成为沈家内斗的牺牲品。
她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她的命运,只能由她自己来决定。
突然,一声惊呼打破了二楼卧室里的这份温馨,她们不约而同扭头看向窗外的方向。
安夫人尚且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云涯却隐隐约约猜到了。
她快步走到窗边,往外面探头看去,只见沈月宁仍站在院子里,他低着头,神情一片模糊。
这件事情显然已经惊动了其他人,安先生此时就站在他的对面,神情十分冷峻。
她皱着眉头,有些犹豫要不要下楼看看究竟。
安娜的手缓缓搭上了她的肩膀,云涯回头,只见她眼中的惊喜与温情已经褪去,十分沉着地对着她点点头:“我们下去看看。”
她们下到一楼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宾客都汇聚在门口。
见安夫人和云涯出现,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让出了一条道。
在这些高门大户眼里,和别人当面发生冲突算是极其有失体面的事情。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也很少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做到这个地步。
但就在今晚,这样的意外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
一开始是云泽把沈家的二少爷给打了,他们都看在眼里,却不敢对云家的人指手画脚,更不要提站出来为这个从长京市远道而来的年轻人主持公道。
沈氏虽然家大业大,但在长川市,还没有哪家能够和云家叫板。
众人好奇他们因为什么事情争执起来,见安先生出去了,还以为他是出去平息事态的。
却不曾想,安先生丝毫不顾情面,直言并未给沈月宁发邀请函,问他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