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傲玉背靠着一根仅剩半截的石柱,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刚才墨辞被麒麟怨魂一击击飞,生死不明。这本该是逃脱的机会,却让她陷入了更深、更粘稠的恐惧之中。
因为,那个她最不愿面对的恶魔,醒了。
那个被谢宸斩断左手、又被她亲手刺穿右肩的明炎宗少主——墨辞,真的追来了。
“嗒、嗒、嗒。”
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不紧不慢,像是死神在敲门前的从容。
南傲玉握紧了凝霜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这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被猎杀者的本能恐惧。在魔渊裂缝里,她曾经体验过一次这种绝望,而现在,这个噩梦重演了。
“出来吧,南傲玉。”
墨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阴冷而戏谑,像是毒蛇在草丛中游走,“你不是很能跑吗?在魔渊裂缝里,你就是这样像只老鼠一样从我手里溜掉的。”
南傲玉咬紧牙关,屏住呼吸,悄悄挪动脚步,想要绕到另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隐匿身形。
“砰!”
一道黑色的剑气毫无征兆地轰碎了她藏身的石柱。
碎石飞溅,巨大的冲击波将南傲玉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
废墟中央,墨辞缓缓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袍,只是此刻,那黑袍的左袖空荡荡的,随着阴冷的风轻轻摆动,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那是谢宸留下的杰作。
也是刻在他灵魂深处、日夜折磨他、让他从睡梦中惊醒的耻辱。
“你看,我少了一只手。”
墨辞抬起那空荡荡的左袖,眼神怨毒地盯着南傲玉,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极度的恨意而扭曲得如同恶鬼,“这都是拜你和那个姓谢的所赐。我的修为停滞不前,明炎宗少主的地位一落千丈。所有人都嘲笑我是个残废,是个废物!”
他一步步逼近,脚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杀气就重一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凝固。
“南傲玉,你说……”墨辞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俯视着她,声音嘶哑,“我该怎么报答你?是把你也变成残废,还是把你体内的那只凤凰活活掏出来?”
南傲玉挣扎着爬起来,剑尖颤抖地指着墨辞:“墨辞,你疯了!当初是你想要杀我夺宝!我是自卫!是你们明炎宗先不仁的!”
“自卫?”墨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笑声凄厉,在废墟中回荡,“好一个自卫!既然是自卫,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让你知道,得罪明炎宗的下场!”
他动了。
虽然少了一只手,但他身形反而更加诡异飘忽,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钻。
残影闪烁,墨辞瞬间出现在南傲玉的身侧,一记手肘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撞向她的太阳穴。
“砰!”
南傲玉勉强用剑柄格挡,但巨大的力量还是让她骨折错位,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
墨辞的杀气像潮水一样涌来,南傲玉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和焦糊的明炎宗黑炎味。
不能再硬碰硬了。
这是南傲玉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现在的墨辞,已经疯了。断臂之恨让他爆发出了远超平日的水准,正面交锋,她连一招都接不住。
“跑是跑不掉的……”南傲玉一边在废墟中狼狈翻滚,避开墨辞那必杀的一剑,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向这片葬剑坟。
这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巨石嶙峋,而且刚才墨辞被麒麟怨魂击飞时,地面塌陷,形成了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
这是一个天然的狩猎场。
既然打不过,那就埋伏。
“怎么?不跑了?”墨辞一剑劈空,将南傲玉刚才藏身的巨石从中斩断,碎石飞溅,“南傲玉,你刚才的嚣张劲儿哪去了?”
南傲玉没有回话。
她突然改变了逃跑的方向,不再往开阔地带跑,而是专挑那些狭窄、复杂、怪石林立的区域钻。
南傲玉躲进了一处三面环山的断崖下。
这里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能进来。
她迅速从储物袋中掏出仅剩的几张符箓——两张困阵符,一张雷击符,还有一张幻影符。
“虽然符箓不多,但够你受的了。”南傲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符箓上,瞬间激活了它们。
第一张困阵符,贴在入口处的石壁上,化作一道看不见的光墙。
雷击符,藏在阴影里,只要触发机关,就会引来天雷。
做完这一切,南傲玉屏住呼吸,躲进了一块巨石后面的阴影里。
她调整着自己的心跳,让它慢下来,慢到像死水一样。
她知道,墨辞很快就会追来。
果然。
不到三息的时间,墨辞的身影出现在了入口处。
他看着这处易守难攻的断崖,冷笑一声:“想在这里负隅顽抗?南傲玉,你真是天真。”
他一步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