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刚才受了伤,否则这丫头肯定不会这么用力地抓着他,生怕他丢了似的。
要是这条路再长一点就好了。
最好永远走不到头。
他看着南傲玉在阳光下跳跃的马尾辫,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连路边的一块小石子都没看清,差点绊了个趔趄。
“季谦!你能不能专心点走路啊!”南傲玉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去晚了就看不到具体的对战时间了!”
“哦,好,马上到。”季谦回过神,脚步加快,却因为分神差点撞上旁边的石狮子。
南傲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小胖子怎么越长大越迷糊了?以前明明挺机灵的。两人刚转过街角,正对着演武场那座巍峨的朱红色大门。
人潮更加汹涌,南傲玉不得不更加用力地抓紧季谦的手,五指甚至嵌入了他的袖口布料中,生怕被这汹涌的人潮冲散。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缓缓走来,像是一把利刃劈开了混乱的人群。
左边一人身着月白道袍,温润如玉,步履从容,正是叶景。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瞬间就锁定了他们。
右边一人身着白衣胜雪,冷若冰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正是谢宸。他没看季谦,目光直接落在了南傲玉拽着季谦的那只手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过的修士们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纷纷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绕道而行,仿佛这里立着两根冰柱。
谢宸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只交握的手上。
那双原本就如古井般深邃的眸子,瞬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周身的气温骤降,连空气中的水汽都似乎要凝结成冰晶。
那是他的小师妹。
那只手,刚才还给他递过温热的茶,帮他整理过微乱的衣襟。
现在,正被一个天剑宗的臭小子紧紧攥在手里。
而叶景的目光则更为复杂深沉。
他先是看了一眼季谦左臂上那缠着厚厚绷带的地方,绷带边缘还隐隐渗出一丝血迹。又看了看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最后落在季谦那张写满了“虽然我很慌但我很开心”的脸上。
叶景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介于“极度头疼”和“想就地格杀”之间的表情。
完了。
这小祖宗,不仅偷溜出来受了伤,还惹上了凌霄宗这根硬骨头。
这下该怎么跟师尊交代?
“傲玉。”谢宸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手,松开。”
南傲玉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死死拉着季谦的手,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子。她触电般地猛地甩开季谦的手。
季谦的手腕瞬间空落落的,那点窃喜还没散去,就被迎面而来的两道目光给冻成了冰坨子。
季谦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还没来得及松开那只让他心神荡漾的手,就被南傲玉惯性地拉到了那两人面前。
距离近在咫尺。
叶景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
他清楚地看到了季谦那只被南傲玉紧紧攥在手里的手腕,还有季谦那副手足无措、脸颊微红的模样。
这小祖宗……
他居然真的……
叶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原本以为季谦只是去救人,没想到救着救着,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
而谢宸——
那张原本就冷若冰霜的脸,瞬间黑得像是锅底。
周身的气温骤降,连空气中的水汽都似乎要凝结成冰晶。他死死地盯着那只交握的手,眼神阴鸷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那是他的小师妹。
那只手,刚才还给他递过温热的茶,帮他整理过微乱的衣襟。
现在,正被一个天剑宗的臭小子紧紧攥在手里,而且那小子还一脸享受?
谢宸没有说话,但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如实质般压向了季谦。
季谦被南傲玉拽着,一个趔趄,直接撞到了谢宸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松开手,就对上了谢宸那双冷得像深渊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因为杀气太低级了,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的漠然。
这人……怎么了?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