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废话,大步上前,一把扣住季谦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他的衣袖向上卷起。
那道鞭痕虽然已经止了血,但皮肉外翻,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毒素正在缓慢侵蚀经脉。这绝不是普通“宵小”能留下的伤。
“这也是宵小干的?”叶景的声音沉了下来,指尖凝聚起一股温和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试图逼出毒素。
季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硬是没吭声。
叶景的指尖还停留在季谦的伤口边缘,那温润的指腹下,是狰狞翻卷的皮肉。
“宵小?”叶景又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寒意,“季谦,你可知天剑宗弟子,从不与宵小纠缠。能被你称为‘宵小’还能留下这道伤的,这麒麟城里,怕是找不出几个。”
季谦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叶景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或许是他们用了暗器,或许是我一时大意……师兄,真的没什么大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叶景看着他这副小时候撒谎时的惯有模样,心中那片疑云越发厚重。他太了解季谦了。这孩子从小就在剑气中打磨,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就算遇到金丹修士偷袭,也不该受这种伤——除非,对方是他不想全力对敌的人,或者是他拼死也要护住的人。
但他没有再追问。
叶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火气。
他停下运功,转而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是平时叶景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珍贵丹药。
“张嘴。”叶景命令道。
“我不吃。”季谦扭头,“这点小伤,我自己有药。”
“张嘴!”叶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季谦,别让我说第三遍。”
季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张开嘴。
叶景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塞进他嘴里,然后又拿起水壶,喂他喝了一口水。
做完这一切,叶景的语气才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
“季谦,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出了事,我该怎么向师尊交代?又该怎么向天剑宗的历代祖师交代?”
叶景缓缓收回了手。
他转过身,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干净的纱布和一瓶新的药膏。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灵力,而是像凡间最普通的兄长那样,低头为季谦仔细地重新包扎伤口。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季谦,”叶景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人入睡,“你既不愿说,我便不问。”
季谦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感到一阵心慌。这种温和的纵容,往往比严厉的拷问更让人难受。
“但是,”叶景话锋一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季谦,“你要记住,你是天剑宗的人,你的命,不只属于你自己,也属于宗门。下次若再让我看到你带着伤回来,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亲自去查个清楚。”
他把打好的结系紧,力道不重,却像是给这件事画上了一个句号。
“现在,回去休息。”叶景站起身,拍了拍季谦的肩膀,“别让师尊担心。”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麒麟城的演武场上。
南傲玉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中央巨大的玄铁对战榜前。榜单上金光大字流转,昭示着今天的赛程。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人群里,有摩拳擦掌的修士,有吆喝赌局的掮客,还有几个穿着天剑宗服饰的弟子在不远处扎堆。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似乎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有季谦。
也没有大师兄。
就在她收回目光,准备看向自己的对手时,视线不经意间与角落里的一道人影对上了。
那人一身金羽织就的长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那张脸越发俊美无俦。他正倚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见南傲玉看过来,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是凤翊。
南傲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昨晚季谦和大师兄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让她对这个羽族人充满了戒备。
然而,凤翊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有些意外。
“南道友,早啊。”凤翊从廊柱上直起身,步态从容地走了过来。他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架子,反而像是一个许久不见的老友,语气亲切自然,“昨夜休息得可好?”
南傲玉谨慎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话:“还好,多谢凤道友关心。”
“不必客气。”凤翊站在她身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既不失礼,也不过分亲近,“我看今日对战表,南道友的对手是玄冥宗的弟子。那人性子阴沉,擅长操控尸毒,南道友若是交手,切记要离他远一点,莫要被那毒气沾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