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玉……”谢宸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笨拙地伸出手,想要给她擦眼泪,却发现越擦越多,甚至把那件雪白的道袍前襟都蹭湿了一大片。他手足无措,平日里那个挥手间便可定乾坤的大师兄,此刻竟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了,都过去了。”谢宸放柔了声音,像是在哄一个易碎的瓷器,“师兄在这儿,没人能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灵鹤雪琉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发出一声低沉轻柔的鸣叫,飞行得更加平稳,甚至微微侧身,用庞大的身躯挡住了高空的罡风。
谢宸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南傲玉的头靠在自己的颈窝处,宽大的袖袍轻轻掩住她的身体,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意。
“师兄……我以为……我以为我死定了……”她抽噎着,话都说不连贯,一直战斗的她并不觉得什么,但是回想起来才发现陷入险境的无助和恐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谢宸一遍遍地重复着,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渡入更多的灵力安抚她激动的神魂,“我们这就回家。师尊还在丹房里等着,这次不罚你,师尊给你熬你最爱喝的雪莲莲子羹。”
哭了许久,南傲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抽泣,最后累得在他怀里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谢宸低头,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鼻尖,心中那份杀意再次翻涌,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温柔。
灵鹤飞至麒麟山脉外围,远处那座巍峨耸立、霞光万道的麒麟殿已清晰可见。大比的喧嚣声如同潮水般传来,各种灵力碰撞的轰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南傲玉从谢宸怀里支起身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那座象征着仙门荣耀的宫殿。
“大师兄,放我下去。”南傲玉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送我到麒麟殿入口,我要参赛。”
谢宸原本正运功为她稳固心脉,闻言手掌猛地一滞,灵力瞬间乱了一分。
他低头,那双原本充满怜惜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寒气逼人。
“胡闹!”谢宸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甚至比对待墨辞时还要冷硬,“你现在经脉寸断,丹田裂痕未合,灵力更是散乱如沙。去麒麟殿?你是想去送死吗?”
麒麟山脉上空,气氛凝重得仿佛要凝固。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谢宸的声音冷得像块冰,那双总是温和注视着南傲玉的眼睛,此刻满是严厉与决绝,“你现在的身体,别说去赛场争斗,哪怕只是站在那里,灵力稍微动荡一下,经脉都可能再次崩断。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赌。”
南傲玉急得眼眶又红了,却倔强地昂着头:“师兄!这不是赌!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如果我现在退缩了,以后我该怎么面对那个在禁地里差点被烧成灰的自己?难道我要一辈子躲在师尊的羽翼下当个废物吗?”
“你不是废物!”谢宸低吼道,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肩膀,“你是我谢宸的师妹,是师尊最疼爱的弟子,我知道你的抱负,但是现在不能让你冒险。”
南傲玉眼神坚定,“我一定要去,师兄,你还是不要拦着我好。”
两人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灵鹤在一旁焦躁地踏着云层,发出不安的鸣叫。
就在谢宸灵力凝聚,准备不顾南傲玉的反抗强行施法将她带回凌霜峰时——
“轰!”
远处的云层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鸣,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破空而来,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带着一股风驰电掣的怒意。
“傲玉!是傲玉!她还活着!”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哭腔和狂喜,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高空。
谢宸眉头一皱,袖袍一挥,布下一层护盾挡在两人身前。
光芒散去,露出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火红罗裙的少女,容貌娇艳如火,此刻却满脸泪痕,发髻都有些散乱。正是一直找傲玉的洛熙。
洛熙根本没看谢宸,甚至忽略了那层护盾,直接化作一道红光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南傲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手都在发抖。
“你还活着……还好好的……太好了……”洛熙抱着她,语无伦次,眼泪鼻涕全蹭在了南傲玉衣服上。
南傲玉被洛熙抱得生疼,却舍不得推开。她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刚才那股支撑着她的硬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委屈,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洛熙……”南傲玉哽咽着,抓着洛熙的手臂,指节用力到发白。
这时,祝游凤也跟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