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百米处,那道熟悉的黑袍身影正静静伫立在风沙中,仿佛从未移动过。虚空夹层的追杀不过是瞬息之间,他竟然比她更快一步抵达了这里——这不是速度的比拼,而是对空间规则的绝对掌控。
这是哪里?
南傲玉不知道。她只知道,逃亡到此为止了。
“你……还想怎样?”南傲玉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要杀就杀,别想再动绯羽一根羽毛。”
她将小凤凰绯羽护得更紧,另一只手死死握住凝霜剑。剑身上的血迹还未干涸,寒气依旧在弥漫,但她的手臂已经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竭到了极限。
黑袍人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复杂的审视。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我若想杀你,在虚空夹层就已经动手了。”黑袍人道,“你那一记涅槃真火的反击,虽然精妙,但破绽百出。我若真要取你性命,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南傲玉一愣,握剑的手不由得一紧:“那你追来做什么?继续逼我放弃绯羽?”
“不是逼。”黑袍人摇头,向前迈了一步。
南傲玉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脚跟抵在一块尖锐的岩石上,退无可退。
“是交易。”黑袍人说,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显得格外清晰,“一场你无法拒绝的交易。”
空间乱流的撕扯感如同被千万把钝刀同时切割,好不容易消散,南傲玉的双脚便重重踏在了实地上。
这里不是戈壁,而是一片死寂的焦土。地面龟裂成诡异的几何图形,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脉络,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烧灼灵魂的气息。四周灵气极度匮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场。
南傲玉抱着虚弱的小凤凰绯羽,半跪在一块尚且完整的黑曜石上。她浑身灵力枯竭,连凝霜剑都在微微嗡鸣,剑身上的冰霜纹路几乎黯淡殆尽。
前方十丈外,那道黑袍身影背对着她,静静伫立在一座巍峨的古老石门之前。石门高达百丈,材质非金非石,通体呈现出一种熔融后又凝固的暗红色,上面雕刻着无数挣扎扭曲的火焰图腾。最引人注目的是,石门中央有一个清晰的凹槽,形状酷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但此刻空空如也,仿佛在等待千年的宿命。
“你逃不掉的。”南傲玉咬着牙,声音因力竭而沙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追到这里,是想逼我亲手用绯羽开启这鬼地方?”
黑袍人缓缓转身,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兴趣,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我若想杀你,你连这片焦土都看不到。”黑袍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追来,是给你一个机会。生还是死,就由你来选择。”
“机会?”南傲玉冷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逼我交出绯羽,还要我帮你们开启什么禁地?这种蹩脚的理由,连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不是逼,是邀请。”黑袍人抬手,指向身后那座仿佛连通着地心烈火的石门幻想,“这是‘焰狱禁地’,万兽秘境的核心中的核心。千百年来,无数人试图开启它,但都以失败告终。”
他目光转向南傲玉怀中的小凤凰,那眼神复杂难明:“因为它是唯一的钥匙。但光有钥匙还不够,还需要一把能承受地狱之火洗礼的媒介,也就是你南傲玉,你身上的极致冰灵根能承受这点。”
南傲玉心中剧震,握剑的手不由得一紧:“你想让我用绯羽开启禁地,然后把我烧成灰烬?”
“不。”黑袍人摇头,枯瘦的手从袖中伸出,掌心托着一团柔和却蕴含着恐怖高温的光芒,“我要你亲手开启它。绯羽只是媒介,而你才是那个能承受焰狱洗礼,并从其中走出来的‘容器’。”
“如果我不答应呢。”南傲玉问道。
“那你只有死了。”黑袍人语气冷冷。
“那如果我答应你,是不是就不会杀我?”南傲玉接着问。
“那是自然。”
“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我怎么相信你。”南傲玉很不相信。
黑袍人愣了下,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问题,“我叫墨辞。”
焦土之上,幻想中热浪仿佛扭曲了空气。
南傲玉的指尖还停留在那枚玉简上,本命精血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她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墨辞的黑袍人,心中清楚,自己刚刚迈出的一步,究竟是机遇,还是坠入深渊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