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野先生,工程师的文明到底是怎样的?”修斯特好奇起来,他忽然担忧起,他曾经派遣出去的科考船上的人。
“你在担忧那些人?”冉野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
“天,是不是什么都瞒不过工程师。”修斯特还是吐槽了一句。
“大概率里面大部分都是血族。”眼镜小哥说道。
“工程师文明...我该怎么形容呢?”冉野也是想了一会儿;工程师本身没有身体,而是一种能量体。”说着冉野浑身微芒亮起。
“这些微芒便是我,我去的过程之中,□□已经崩溃了。后来是一股执念抵达了一切静止的地方,然后我陷入了黑暗之中,之后我感觉到一些东西,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律’。仿佛是一种秩序,一段程序上传到了我的意识里,然后再醒来我又看到了自己,一团光,还有像我这样无数的光团在一个无数重叠的宇宙之中来回游动着,等我意识到时候,我已经拥有新的身体,往回返了,路途之中,无数纵横交织的意识传递过来,可能这个宇宙也是某个沉睡已久的意念梦境。
“我的天,好玄.”修斯特吃掉早餐,他感觉自己刚才听冉野形容好像也有种虚无之感。
“□□越是回返越是凝实。”冉野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您回来?”伊德也忍不住好奇。
“找人。可是还没有找到。”冉野露出失落的表情来。
“什么人?”伊德又问:“以您权限还有这银河系找不到的。”
冉野看看权森,一脸无奈。
权森:“权臣,路德维希家族的家主,血祖之一,真正第一位意义上的星族,冉野先生的恋人,亚德里安的父亲,人家明明把自己葬进地下万米的地方,结果回来就变成了利威尔家族的祖坟了,上面变成了别人的墓地,本人的棺椁却不知道被弄哪里去了。”
“唉!!!!!这些后人怎么这样。”修斯特有些鸣不平。
冉野苦笑都带着温柔:"让那家伙等等也好,当年可是他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好久。
权森扶额:“宗祖消失了才几年,您是快八千年了....”
“我感觉才是昨天的事情。”冉野口吻淡淡的。
伊德:“......”
修斯特心里正感叹着“这才是真祖宗”,刚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杯底触到桌面的瞬间,杯中的液体突然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他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手抖,但紧接着,那涟漪变成了规律的震颤,杯壁与托盘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与此同时,伊德皱起眉头,抬手按住太阳穴。一阵莫名的刺痛从脑海深处涌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颅腔内轻轻敲击。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脚下的土地,猛然一震,不是错觉。
“伊扎克!伊扎克……”伊德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多多,多多也搂紧了伊德。他仓皇起身,目光四处搜寻,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怀里多多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更添几分焦灼。
晃动越来越剧烈,远处传来隐隐的轰隆声,像是地底深处的闷雷。修斯特努力稳住身形,望向冉野。
冉野却只是抬起头。天空依旧晴朗,湛蓝如洗,只有几片薄云悠悠飘过,他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如常:“无事。”
话音刚落,地面的震颤竟真的渐渐平息下去,仿佛从未发生过。唯有伊德额角沁出的薄汗和修斯特紧绷的肩膀,提醒着刚才那一瞬间的不安。
眼镜小哥则赶紧钻进了黑鸦号:“你们先在这里。我去看看监测系统。”
“我跟你一起。”伊德说着,他将多多递给冉野:“先生,麻烦您了。”
冉野将多多抱过来,血婴儿似乎有了意见,小爪子推了多多一把,结果多多眸子瞬间血红,小血婴哆嗦起来的只敢抱着冉野的腿,一动不敢动了。
伊德看了一眼,似乎放下心来,多多似乎比他想的要厉害的多。于是转身跟着眼镜进了黑鸦号。
眼镜去了一间舱室,舱室很空旷,却堆满了各种古旧的仪器,伊德一件不认识,只能看到还要依靠的载体的屏幕上,起伏的波浪的线。眼镜仔细看着,输入了一些字符,波浪线发生着改变。
眉头稍微稍微皱了皱。
“怎么了。”伊扎克问。
眼镜小哥眉头又稍微放松了些:“星球会吞噬掉我的一些人性.....而他可能有些不太高兴。”他转头看向了伊德“|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伊德问。
“引路人应该可以构建一个精神世界,将他拉进来。”
“像来的时候那样,让荆棘...”伊德话还没说完就被眼镜小哥打断:“你现在不用了,你都能静止空间了,你只要去那边躺下来,闭上眼睛,想着伊扎克去找他就行了。”
这简单的超出伊德的预料,他立刻就旁边的沙发上躺了下来,耳朵是滴滴的声音,他闭上了眼睛,意识不受控制的回到那天晚上,伊扎克把自己抱紧,问他是不是他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他梦到了长庚星宫前盛开的玫瑰园,那是他来之后才有的,整整开了十年,一只色彩鲜艳的小鸟在玫瑰之间飞来飞去。
“跟我回去吧。”他说。
小鸟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打着弯飞走了...
意识从玫瑰园抽离的瞬间,伊德听见了那天的雨声。
不是黑鸦号舱室里的电子杂音,而是真实的、冰冷的雨滴砸在粗壮的荆棘枝干上的声音。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荆棘密林中,天空低垂,灰云压顶,细密的雨丝斜斜落下,打湿了他的肩头。
不远处,一个人影背对着他,坐在一块覆满青苔的石头上。
是伊扎克。
他的衣衫湿透,贴在身上,脊背微微佝偻着,像一只收拢了翅膀却无处躲藏的鸟。他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盯着地上被雨水砸出细坑的泥土。
“伊扎克。”伊德唤他。
声音在雨中显得沉闷,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伊扎克没有动。
伊德走近几步,绕到他面前,蹲下身。伊扎克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划过眼睑、鼻梁,从下巴坠落。他的眼睛睁着,却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你怎么来了?”伊扎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来找你。”伊德说。
伊扎克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笑,只是嘴角牵动了一下:“这里是哪儿?”
“我的意识里,或者你的意识。”伊德诚实地说,“但你在哪儿,我就得去哪儿。”
雨忽然停了。
他们头顶的雨停了。伊德抬头,看见一层无形的屏障撑在他们上方,雨水顺着透明的穹顶滑落,向四周流去。他不知道这是自己做到的,还是这个梦境本身在回应他的意志。
伊扎克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落在伊德脸上,定定地看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天晚上,”伊扎克的声音很轻,“我问你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
伊德记得。
我是不是一个错误?
“记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