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世轻轻“嗯”了一声,喝了水没再说话。
沉默中,李进说:“霍先生来过。”
陶知世喝水的动作停顿,然后又继续,始终没有说什么。
李进主动解释:“清洗标记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前两次术后如果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会好的快一点,霍先生发现你走时没有带任何沾有他信息素的东西,所以他来了。”
陶知世的眼眶有些发热,杯中的水已经没了,他没办法再假借喝水不去回应李进,他低着头小声说:“我想再睡一会儿。”
李进犹豫一下,没有戳穿陶知世,起身离开,“有什么事情按铃,我就在门外。”
病房重归寂静,陶知世缩回被子,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霍启年总是这样,理所应当地对陶知世好,而自己竟也是那样讨厌,时刻会渴望着霍启年的出现。
陶知世讨厌这样的霍启年和自己,明明他们两个人之间只是一纸协议而已。
出院后,陶知世的精神明显萎靡了许多,他时常发呆,郑姝晏几次发现,也只是小声提醒。
周三复诊,如果陶知世的腺体恢复得好,那么就可以进行第二次的标记清洗,但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很快皱了眉:“陶先生,您的恢复情况不太理想,腺体处的伤口愈合得很慢,这通常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陶知世问。
“意味着您的身体在抗拒这个改变,”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Omega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强烈的依赖感,这种我们通常称为标记依赖症。”医生停顿,继而又说:“最初您的个人信息上表明您和您的伴侣信息素契合度很高,所以这个症状只会更加严重。”
陶知世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不过您也不用太担心,”医生又说,“随着后续治疗的进行,这种依赖会逐渐减轻,但我还是建议您在术后不要再接触您前一任alpha的信息素,并尽量避免不要见面一类。”
走出诊室,李进迎上来:“您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陶知世摇头:“没事,只是手术要推迟了。”
李进安慰:“慢慢来吧,身体要紧。”
可陶知世不想慢慢来,医生刚才说什么,他对霍启年有依赖,隐藏的秘密不再是秘密,仅剩被戳穿后的尴尬,窘迫与自卑。
或许陶知世不应该留在霍启年为他安排的地方,这样的话他们很难断干净。
又是几天后,陶知世接到霍母的电话。
霍母的声音有些沙哑,她问:“知世啊,启年说你出差了?”
陶知世拿着手机像烫手洋芋,说话也没有底气:“嗯。”
霍母突然哭出声音,“你们少骗我,是不是闹矛盾了?”
“阿姨,”陶知世不知道如何安慰,“我们……”
“那孩子怎么办?”霍母哭着打断陶知世,“宝宝还这么小。”
提起孩子,陶知世的眼泪也要流下来,他最是没资格过问孩子的人。
“阿姨,对不起。”陶知世说。
霍母瞬间明白了陶知世这是在变相承认他和霍启年分开的事实,她对着手机小声啜泣,“知世,是不是启年哪里做得不对,没有好好对你是不是?”
陶知世不忍霍母的挽留,出口打断霍母,“阿姨,是我自己的原因,不是霍先生的问题。”
不等霍母再说,陶知世率先挂断了电话。
违约的行为有一就有二,陶知世做不到再去配合霍启年了。
他向郑姝晏打听了律师的事情,草草写了离婚协议。
回到家里,李进外出还没回来,陶知世的东西向来就少,收拾到最后仅剩一件霍启年的衬衣和那个装着戒指和项链的首饰盒。
其实霍启年那天说错了,陶知世走时是拿走了他的一件衬衣的,是最初霍启年给陶知世的那一件,信息素的味道已经很淡了,是鬼使神差下陶知世塞进行李箱的。
至于戒指和项链,陶知世总觉得自己戴过了,霍启年应该不会再拿去送给别人。但现在又开始犹豫,总归是霍启年的东西,他怎么处置也不该轮到陶知世猜测。
拨通霍启年的电话,陶知世有些发抖,听着电话被接通,然后传出霍启年的声音,“知世?”
陶知世的心脏突然停跳了一瞬,他深呼吸,回答:“霍先生。”
“嗯,”霍启年说,“怎么了吗?”
“您最近有时间吗?”陶知世问,“我有事情想和您谈。”
霍启年沉默,像是猜到了陶知世难以言语的事情,几秒后才说:“没有。”
“那您什么时候有时间?”陶知世的声音变得轻了一些,好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陶知世。”霍启年叫陶知世的名字。
陶知世下意识回应:“嗯。”
“你很着急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