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觉得新奇,她知道凤鸟和自己是不同的,因为凤鸟身上有着和父神一样的翅膀。
他可以翱翔于天地间,那是青玉所向往的,她那时不知道,她所向往的叫做自由。
凤鸟拥有自由,所以,他是和自己相悖的存在。
“等他长大,就会离开这里。”青玉伸出树枝触碰着凤鸟的翅膀。
父神道:“也许他会因为眷恋你,而放弃离开。”
“那不好。”青玉摇摇头,缩回了自己的树枝,“他不该像我一样。”
“什么?”父神不解。
青玉:“他可以离开,我不希望他像我一样困在这里。”
“我很抱歉。”父神有些伤感。
青玉道:“您说过,守着忘川是我的责任,可什么是责任呢?”
父神把凤鸟放在青玉的树枝上,“今天我把他送给你,你接受了,把他养大,就是你的责任。”
青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青玉终于伸出手触碰到了凤鸟。
那是她第一次触碰到这种活物,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当她抚摸凤鸟背部的绒毛时,温暖涌入手心,填满了空洞的树心。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看看他长大的样子。”
青玉听出了父神语气中的哀伤,只是她不能理解这种哀伤从何而来,毕竟在她眼中,父神是世间最强大的存在。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父神说。
“为什么?”青玉问。
“因为……我就要离开了。”
青玉不明白,因此追问道:“您要去哪?”
父神的眼神和曾经的忘川一样平静。
“我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父神在忘川施下最后一层封印,“但也许,像你想要离开九幽一样,那是属于我的,永恒的自由。”
很多年后,青玉才明白,父神所向往的自由,是死亡。
父神离开的那天,忘川的封印第一次有了松动的迹象。
也是青玉第一次独自承担起了守护忘川的责任,同时,她还要保护好父神留给她的小凤鸟。
那时的青玉每日都焦头烂额,生怕一睁眼小凤鸟就惨遭降渊的迫害。
而万年后的今日,青玉依旧焦头烂额,在长离委屈又无辜的眼神迫害下,略过了中间无数心酸,一锤定音。
“降渊实在难缠,尤其喜欢附着在先天生灵上面,迫于无奈,我只好将你送出九幽,想着解决掉降渊后在去找你。”
青玉说的自己都快信了,草木无情,她就是这么无情无义的梧桐树。
“但是没想到被孟章抢先一步。”青玉琢磨着着自己这次说的前因能圆上之前的后果,于是甩袖抬脚往浮梭旁走。
明旭不知道怎么和裴元解释的,小老头脸色不太好,对着青玉的态度则更加敬重了。
青玉虽然年龄渐长,但实在是摆不出长者心态,只好僵硬着脖子不停点头,直到长离回神走过来,青玉终于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
“听刚那位的意思,他也在找妺霜。”明旭啧啧称奇,妺霜那个冰块脸属于气场上让人退避三尺那种,和羲和是两个层次。
他从前在能和羲和拌几句嘴,但和妺霜连打照面的机会都少,除了酬勤台集会,明旭从没在私底下见到过妺霜。
因此一开始长离说要带上他一起时,明旭是拒绝的,毕竟怎么看他都不是和妺霜关系好的那个。
但长离态度坚硬,并表示这是青玉的意思。
这下明旭就没办法拒绝了,青玉可不是那种会和他打商量的神,一个谈不拢直接把他送回忘川都是有可能的。
为了保住自己捡来的小命,明旭只好反复向名为青玉的恶势力低头。
“怎么?你羡慕?”青玉凉嗖嗖的看了明旭一样。
明旭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戳到了青玉哪根神经,明明刚才和长离说话的时候还和颜悦色。
“不不不,我只是好奇。”
“妺霜的那把剑,据说也是上古神器,降渊可能是为了那把剑而来。”
早在素律问世时,长离就有想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那会青玉实在不愿意配合,各种真话假话一股脑的全倒给他。
而今有素律和苍灵在前,长离要是再想不明白,那就和明旭是一个等级了。
青玉吸了吸鼻子,她实在太讨厌这股咸腥的味道,总让她下意识想起忘川封印松动的那天。
青玉施术封住了自己的嗅觉,然后才开始干正事——用寻踪术搜寻妺霜的踪迹。
“要在这里使用寻踪术?”明旭惴惴不安的问:“万一妺霜回应了,被刚那个什么降渊截胡了怎么办?”
青玉懒得理明旭,因此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静下心将神识散出去。
“那就看谁速度快了。”长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