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热风吹乱了青玉额前的碎发,呼啸的海浪扑向沙滩后将自己打碎,然后融进了细沙里,又从缝隙中流走。
明旭的脸贴在窗户上,压低声音问:“他们怎么不说话?”
长离原本正因为青玉不让自己出去而烦躁,听见明旭这么说,他心下忽然一动,并试着将神识散出去。
果然,青玉的法阵并没有限制长离的神识。
明旭有样学样,只是刚离开浮梭的范围,明旭就感觉到一阵强大的压迫感。
那个力量撕扯着明旭的神识,明旭深吸口气转身看向长离,长离虽然脸色不好,但远没有他那么不适。
“你居然还养着这只小凤鸟。”降渊饶有兴趣的看了长离一眼,“听说他折了踏天。”
青玉抬手把降渊释放出的神力打散,周围的压力顿时消失了。
“是啊,没了踏天,你的计划不能顺利完成了。”
降渊低声笑起来,“原来如此,九幽神尊,算无遗策,可惜......”降渊话音一转,“你应该没算到它是最先背叛你的那个吧。”
青玉眼眸微冷,看着降渊道:“确实很让我意外。”
降渊的笑声过于诡异,明旭起初以为这个他指的是自己,毕竟青玉是因为自己才在忘川中沉睡千年。
但听着降渊让人恼火的笑声,明旭忽然又不确定了,于是他小声问长离:“他们说的是谁啊?”
长离不假思索的说出了那两个字,明旭瞳孔骤缩。
“可是我现在还活着。”青玉道:“看来天道也不是很信任你啊。”
青玉不知道降渊许诺了什么好处,只从今日来看,这好处应该可有可无。
降渊:“所以我杀了它,死亡才是对背叛者最好的惩罚。”
降渊再次看向长离,一向波澜不惊的青玉语气里难得有了几分怒意。
“你再看他一眼,我保证会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好吧。”降渊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但还是把眼睛移开,不再继续盯着长离,“许久不见,看来你不是很想和我叙旧。”
“如果你愿意在这被我杀死,我倒是很乐意和你叙旧。”
降渊往后退了几步,摊开手无辜道:“恕难从命,我只是个神识,来传个话而已。”
明旭眯着眼打量这个自称是神识的家伙,他那哪是传话,分明是在挑衅。
一个神识就能让他倍感压力,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既然说完了,那就快点滚吧。”青玉微微一笑,“慢走,不送。”
降渊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离开,在联盟旧址灯光湮灭前,看着降渊的背影,青玉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绞杀!”
断魂拔地而起,撕裂扑面而来的热风,冲向了降渊。
然而断魂却只是从降渊身上穿过,刚好印证了他说的那句话,他只是个神识。
青玉摇了摇头道:“可惜了。”
青玉收了罩在浮梭上的法阵,裴元终于打开了浮梭门。
“怎么回事?”
裴元一脸惊恐的从浮梭上下来,刚长离和明旭突然没了声音,裴元试着推了推明旭,没想到明旭悄无声息的往浮梭门扑去。
裴元被吓坏了,紧贴着浮梭门一动不敢动。
明旭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走得急,忘记和裴元打招呼了。
他一脸心虚的把裴元往浮梭旁带,并简单叙述了下刚刚发生了什么,虽然他也不太清楚,但忽悠裴元绰绰有余。
青玉抬眸看向长离,长离亦看向她。
出乎青玉意料,长离并没有开口问降渊是谁,甚至没有追问为什么降渊会认识他,毕竟他从没和降渊打过照面。
青玉暗自松了口气,降渊的来历是青玉最不想提及的一段过往,而这段过往又和长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没有十足把握能杀了降渊前,青玉是不打算和长离坦诚相见的。
可是......
长离眼眸微暗,紧握的双手最终因为失落而无力的垂在了身侧。
“那是很多年前了.......也就只有孟章那种蠢货,才会觉得自己随便找来的凤鸟,能铸成杀死我的利器。”
青玉叹了口气,在长离逐渐亮起的眼眸中认命的开了口。
那时的青玉日复一日的待在九幽,其实也不算是日复一日,九幽那鬼地方暗无天日,青玉只能以自己睡着和醒着计时。
睡着了便是夜晚,醒着时便是白日。
那样的生活实在太难熬了,青玉那时还不知道这种情感名为孤独。
或许是为了安抚她,也或许是可怜她,那日父神来到九幽,送了她一只凤鸟。
“你可以试着把他养大。”父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