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桂花香比上次更浓了,许奶奶正坐在窗边剥板栗,竹篮里的栗子壳堆得像座小山。“快来快来,”奶奶把剥好的板栗往雨知许手里塞,“我让护工熬了板栗粥,等会儿就能喝。”
余生妄凑过去抢了颗板栗扔进嘴里:“奶奶你偏心,我也要。”
“就偏知许怎么了?”奶奶笑着拍她的手背,“人家学习好,还总帮你补习,你倒好,上次测验又退步了。”
雨知许突然想起早上那支笔,还有滚出来的半片药。她看着余生妄低头剥板栗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忽然就明白了她的深夜的辗转反侧,可能不只是为了竞赛。
“她进步挺快的。”雨知许替她说话,“上次的力学大题做对了三个步骤。”
余生妄惊讶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假的。”雨知许面无表情地转开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江曦提着水果篮进来时,刚好撞见这幕,立刻吹了声口哨:“啧啧,我是不是又来早了?”
“闭嘴。”雨知许把剥好的板栗扔进她手里,“吃你的。”
许奶奶看着三个孩子闹作一团,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手里的板栗壳却剥得慢了,时不时要停下来揉一揉发麻的膝盖。雨知许注意到这个细节,悄悄把自己的坐垫往奶奶那边推了推。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经擦黑。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余生妄突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递给雨知许——是那支裂开笔帽的旧笔,笔杆上的“妄”字被摩挲得发亮。
“帮我收着吧。”她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低低的,“我总忍不住拆开又合上”
雨知许接过笔,发现笔帽的裂缝里还卡着点饼干碎屑,大概是下午集训时不小心蹭上的。她把笔塞进自己的笔袋,刚好放在那支青柠味的棒棒糖旁边。
“明天周六。”雨知许看着路灯下两人交叠的影子,“去修笔,顺便买你说的新出的桂花糕。”
余生妄眼睛亮了亮:“真的?”
“再不去,你的破笔就要散架了。”雨知许转身往岔路口走,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记得带上你的错题本,有三道题得重新讲。”
余生妄看着她的背影笑起来,江曦在旁边戳了戳她的胳膊:“喂,你刚才在实验室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看你脸色特差。”
“没事。”余生妄踢飞一颗小石子,“可能是没睡好。”
“骗人。”江曦皱起眉头,“你昨天是不是又没吃晚饭?我妈说躁郁症和焦虑的话得按时吃饭……”
“说什么呢。”余生妄赶紧捂住她的嘴,往雨知许那边看了眼,发现对方已经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别让她知道。”
江曦掰开她的手:“为什么不让她知道?你们俩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余生妄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周六早上,雨知许在文具店门口等了快十分钟,才看见余生妄背着书包跑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衣服领口还歪着。“抱歉抱歉,”她喘着气递过来个纸包,“路上买的豆浆,还热着呢。”
雨知许接过豆浆,发现是甜口的,且放了不少糖。她皱了皱眉,还是插了吸管喝起来。
修笔的老爷爷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给那支旧笔换笔帽,嘴里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哪还会用这么老的钢笔。”
余生妄趴在柜台上看着,突然转头问雨知许:“你说,等我们老了,还会记得现在做的题吗?”
“你可以试试现在穿越到以后,给以后的你做套你现在不会做的,看看还会不会。说不定你还是不会。”雨知许翻着手里的物理习题册,嘴角上扬。余生妄恼怒的捅了一下雨知许“什么意思?!”
从文具店出来时,桂花糕的香气正从街角飘过来。余生妄拉着雨知许的手腕往前跑“快点儿快点儿!去晚了板栗馅的就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