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昌灵本人是没空去买的,只能立马打电话给易阁,还非常顺嘴地抱怨了一句怎么也不提醒她。稀奇的是,易阁听完什么辩驳的话都没说,只说他会抽空去买的。
昌灵当时察觉到易阁的态度有些古怪,但工作太忙,这点细枝末节的事很快被她抛诸脑后。
她也忙,易阁也忙,一直到小年夜,两个人才消消停停坐在一起吃了顿晚饭。
“有点咸。”昌灵尝了一口鸡翅,忍不住撇了撇嘴。
“太久没做了。”易阁说,“要不我倒回锅里重新过一遍水。”
“算了算了别折腾了,一样吃。”昌灵饿得很,只想快点吃饭,于是换了话题说:“要给你爸妈的东西都买好了,走之前直接从车里搬就行。”
易阁点点头,“那你家呢?”
昌灵低头扒了两口米饭,理所当然道:“没买。”
“空手去?”
“带了卡,有需要再说。”
易阁想了想,还是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昌灵:“别了,我怕他们去你家要彩礼。”
“不至于吧。”
“至于。”昌灵目不转睛看着鸡翅,“我觉得还是跟你们家撇清关系比较好。”
没等易阁回答,她又补充说:“这样你爸应该也会开心点。”
易阁听完沉默着换了个喜庆的频道,上面正在重播元旦晚会,听起来一片喜气洋洋。
**
昌灵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上回西乡的火车。
虽然是卧票。
她的位置在上铺,坐不直,只能半躺在床上。易阁的位置在中铺,也是除了睡觉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但他可以忍着满地的橘子皮、瓜子皮,和一群大哥挤在下铺坐着,昌灵做不到。
下铺大哥还带了好几副扑克牌,时不时就热情地招呼昌灵一起下去打两把,被昌灵以‘我真的不会也学不会’为借口拒绝了。
直至临近深夜,乘务员又来查了一次车厢,几位大哥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场旷日持久的牌局,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没睡着吧?”易阁爬上床时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低声问道。
“没有。”昌灵转头看向他,半晌幽幽开口,“你知道我躺在这里是什么感觉吗?”
“是什么?”
“灯一关就能入土了。”
“……”易阁失笑。
“真的,你别笑。”昌灵说,“感觉还不如我们当年买的坐票呢。”
易阁顺着她的话提议道:“那我们去走廊坐一晚上?”
“算了吧,年纪大了,明天万一直不起腰就不好了。”
易阁笑着给她掖了掖被角,说:“别睡太死了,有什么事就喊我。”
昌灵说“知道”。
车厢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窗外的一点月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映在地面上,偶尔能瞄见外面黑乎乎的天空。
昌灵不知道易阁有没有睡着,但她没有丝毫睡意,小小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同事们乱七八糟的彩信,昌灵百无聊赖地一个个翻看过去,这才发现敖杰白天给她发过一条短信,问她什么时间回家。
奇怪,这条怎么没在未读信箱里。
昌灵想了想,还是在不太合时宜的时间给他回复:
「抱歉敖哥,这么晚才看到你的信息,我已经在回去的火车上了,等年后再联系吧!」
发完她找出自己之前下载好的网络小说,一目十行地阅读起来。小说内容其实没什么新意,昌灵也不喜欢看这些,主要是用来催眠。
小说看到第十章,敖杰的电话突兀地打了进来,铃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惊人。
昌灵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下铺随即响起一阵不满地骚乱,片刻后易阁敲了敲铁栏杆,小声说:“昌灵,关一下声音。”
昌灵嗯了声,同时新短信伴着震动送达她的手心。
敖杰:「怎么不接,睡了?」
「车厢里的人都睡了,我不想爬下去接电话,很麻烦!」
「那好吧,是我的错。不过马上就要新年了,你不准备请你的大客户吃个饭吗?」
「当然要请,但你之前没空呀,等年后再约时间?」
「不了,我比较着急,不如就在西乡火车站见面吧。」
?
什么意思?
昌灵皱着眉仔细读了两遍,这条信息,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