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傅觉深一个人。
窗帘紧闭,落地窗附近,遮光性极好的面料隔绝了窗户内外,只有头顶的水晶吊灯兀自亮着冷白的灯光。
信息素净化器静静运行着,将空气中过分燥热的信息素都抽离得干干净净,整个别墅里冷沉得有些可怕。
室内安静到连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腺体针剂的效果过后,男人才缓缓睁开眼睛,没戴眼镜的眼睛眼尾通红。
傅觉深靠坐在沙发上,手机随意搁置在桌子上,震动了两声。
剔透的吊灯折射出璨然的光芒,房间里冷的出奇。
听到动静,沙发上的男人这才缓缓放松身体。
他偏过头,半晌从桌上拿起手机。
手机里躺着几条未读信息。
自从姜白消失之后,傅觉深本就不太好的精神更加不好了。
他删除拉黑了自己,傅觉深给了他一次机会。重新设置账号加了他,然而对方显然不想要和他有任何瓜葛,后续直接注销了账号。
这可真是……
思绪越来越远,他似乎能听到那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傅觉深闭上眼,压住汹涌的情绪。
蓦然想到今天听到的那个熟悉的声音。
“姜白。”
这两个字被他念了两遍。
他缓缓睁开眼,属于姜白资料到了他手上,这是一个很“普通”的omega,规规矩矩的进入大学,规规矩矩的生活,似乎没有任何出格的行为,除了认识程禾晏。
是程禾晏鱼池里舍不得丢的鱼。
程禾晏养鱼很有讲究。要么是家里有权有势能给他带来便利的,要么是特别听话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要么是姜白这种长得好看得,为他提供不了什么,却舍不得丢。
傅觉深冷笑一声。
有了大概的思绪之后,捋起来就顺畅很多了。
他想到了姜白的异常,刚开始,青年对他是抱有一定敌意的,他情绪明显,那次徐柏社团聚会的时候就对他很不友善。
这种敌意不算太过尖锐,傅觉深看在眼里,在他眼中,姜白的这种敌意如果按照毒药来说甚至药不死一只蚊子。
程禾晏总是能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对他同仇敌忾,所以他起初也没太在意。
而今天,姜白有时候会抬起头看他一下,目光中有纠结,害怕,听到他生病了,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青年的态度变了,或者说从生日宴那天就有些不一样了。
傅觉深垂下眼,简单扫过那些信息。
然而对不上的是,姜白他是个omega,傅觉深想到最后那人和他说的话,他在聊天里毫不掩饰。
【对不起学长,我还是想过正常的生活。】
【比起alpha,我还是喜欢omega。】
正常的生活,喜欢Omega?
傅觉深思绪停顿了片刻,眸中闪过眸中晦暗的光。
骗子。
傅觉深最讨厌欺骗他的人。
恰好这时,喻台发来消息,他知道傅觉深跟人网恋结果被甩了,但他不敢幸灾乐祸。反而在尽职尽责地帮他找人。
【那小子挺会藏,给你的收货地址是假的,后面又转了一道,你得等会啊。】
傅觉深很快回复,【好。】
见他现在能够正常沟通了,喻台说,【你这态度,有情况了。】
傅觉深:【猜测而已。】
他还需要验证。
喻台看到消息忍不住挑了挑眉,他本来以为傅觉深要自己一个人受折磨一辈子,没想到老树开花网恋了,更没想到网恋对象踹了他跑了。
这两件事任何一件感觉能拿出来唠一辈子,可怕的是这两件事同时发生了,喻台想到傅觉深前几天那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模样,再加上这家伙报复心极强,在心中默默为那个人点了根蜡。
最好真的是喜欢,不然一定是不死不休。
不过这么快有猜测,喻台试探性地问,【你们学校的人?】
傅觉深,【嗯。】
喻台在心里靠了一声,还真是。
【那程禾晏……是他在搞鬼?】
这确实是属于喻台的刻板印象了。程禾晏确实做过许多恶心人的事,也有不少见不得人的把柄在傅觉深手中。
这家伙万一脑抽也想要傅觉深的把柄搞一个局也说不一定,毕竟这种蠢货干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喻台开始发散思维,各种可能性脑补了一个遍,恨不得现在就给傅觉深分析透程禾晏的险恶用心。
傅觉深没有被带歪。
【不像。】
如果程禾晏真的掺和了一脚,情况不会像现在这样的。
但却是需要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所以傅觉深才说还需要验证一下。
喻台很快回复道,【ok,我有消息回你。】
手机屏幕很快暗了下去,傅觉深微微眯眼。
姜白。
——
姜白打了个喷嚏。
宿舍里,焦达正在看书,听到姜白一连两个喷嚏,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一点。
“你感冒了?”
姜白摇头,“没有,可能有人骂我吧。”
焦达,“什么鬼?”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江行歌终于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宿舍。
他推开门进屋顺手带上,把身上挂着的东西一股脑放在书桌上瘫倒在电竞椅里。
先小声道,“累死我了。”
人宿舍里已经熄灯了,姜白他们三个都上了床,拉了床帘。
江行歌开了床下灯。
姜白私聊了江行歌提醒道,“焦达睡了。”
今天的舞台剧累的要命,如果不是社团的人来玩了江行歌不会一直在外面呆到现在。
江行歌:【okok,我一会就上床。】
江行歌问,【对了,你过几天有事吗?】
姜白:【没吧,怎么了?】
江行歌回复道,【我们社长说他朋友在郊区那边开了个度假村,让我们一起过去玩,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提到那个社长姜白就想到了傅觉深。
他俩好像认识,是朋友来着。
姜白犹豫了一下,【我就不去了吧。】
江行歌,【怕什么,我们一起,我们部长还让我带着你过来,而且人你也认识了。】
【焦达是个伪社恐,肯定不去,林邺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求求你了。】
姜白,【你们社团的人都去了吗?】
江行歌,【没吧,就我,还有几个部长一起去,不是所有人都去。】
姜白,【你们社长不去吗?】
江行歌,【他不去,说有事来着。】
姜白,【好吧。】
江行歌,【我问问林邺,他没空的话我们一起。】
姜白想了想,【ok。】
江行歌立刻行动起来,他私聊了林邺。
【嘿朋友,过几天有空出去玩吗?我们社团的活动,社长请客。】
林邺还没睡,他探出头示意自己还活着,见都在床上发消息,于是缩回头。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林邺回复道,【我也想去,靠,但你说晚了,我后面几天还要兼职。】
江行歌连发三个大哭表情包,【好吧。】
然后把信息甩给姜白。
【孩子,别挣扎了,跟我走吧。】
姜白:……
姜白被他这个理直气壮的态度逗笑了,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
床帘外面传来江行歌窸窸窣窣爬上床的声音,他洗漱好,攀着爬梯直接钻进被窝里,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和信息素净化器运转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