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酸酸软软,她见过黄筝和阙难因为经济问题吵过无数次架,也见过阙难摔门而去之后,黄筝一个人在房间里从隐忍到崩溃的痛哭的样子。
那时候她与黄筝隔着一道门,独自抱着布娃娃在门外陪她流泪。
后来他们离婚,黄阙松了一口气,也会回想:如果不是早早有了她,妈妈离开的姿态只会更潇洒。
“我知道的妈妈。”黄阙在黄筝脸上亲一口,抱着她说,“我很好,他也很好,他们家也是做生意的,你不要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
她还年轻,不懂现实残酷。
也正因为年轻,还处在听不进劝的年龄,不撞南墙不会回头。
如果小梁为人正直那也还好,谈几年恋爱再结婚,小夫妻日子安稳平淡,加上两边家长的经济支持,怎么也不用为油盐柴米发愁。
黄筝回抱住女儿,脸颊贴着她额头,手隔着被子在黄阙背后轻拍。
“那你就请他来家里吃吃饭,妈妈和外婆替你把把关。”
隔天一早,黄阙刚醒就抓过手机发消息,对梁晏清发起了晚餐邀请。
他说可能不行,因为人在机场。
黄阙发了一串问号。
【yeah:去南津?你不过年,也给别人放放假吧…… 】
【yeah:循迹过年放半个月呢】
梁晏清直接回了个电话,像是怕被她冤做黄世仁。
“我回趟燕市。你怕我不放假?嗯?”
“……”
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着凉,他说话带着鼻音,反问的时候像在耳边蛊惑,让人受不了。
梁晏清解释说昨天因为团拜会没有陪孙女士过年,所以要赶回去陪她几天,也得陪长辈吃几顿团圆饭。
“可能要初五或者初六才能回,现在还定不下来。”
黄筝往年都是初六离开,只能到时候再看。
她把这件事跟黄筝提了,黄筝只是纳闷:什么家族那么大,要吃五六天。
黄阙没搭话,忙着回消息。
季明棠突然找她,她还以为又要开单,结果是问她有没有昨晚发的朋友圈那位歌手的联系方式。
她就发过一个视频。
黄阙点进去,季明棠果然点过赞。黄阙第一时间发了邱时的短视频平台账号给她。
季明棠说后台联系过,但可能消息太多对方没有回复。
【季明棠:我看你说这是你朋友,想着也许你有他电话或者微信】
【季明棠:想谈谈合作的事情,有个剧的OST在找新人】
!!!
黄阙“蹭”一下坐了起来。
这么好的机会砸他狗头还不跑快点?
黄筝换了衣服去厨房,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黄阙还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她刚要开口,就见黄阙一把掀开被子,从衣帽架上扯了外套往外跑,拖鞋都没换。
昨夜积雪太薄,早化了。地面湿漉漉的,那双拖鞋不防滑,她跑得又快,差点在门槛前栽下阶梯。
黄阙眼疾手快扶住门,一边大喊“小春花”一边往邱时家老房子跑。
她昨晚提前走了,不知道他们后来还喝了第二场。
跑到他家的时候,邱时在一团被子里睡得四仰八叉。
“小春花醒醒!”她把屏幕怼到他面前,“你快看,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邱时皱巴着一张脸翻身,在黄阙不停地摇晃下勉强睁开眼,看清屏幕上的字——可以录demo试试,不保证能选上。
他又仰头倒了下去。
黄阙常听的一位歌手就是唱OST火起来的。在那之前她只是默默无闻地在平台发布自己的作品。奇怪的是,她的翻唱大多人气不错,原创歌曲却很冷门。
有段时间,她甚至心灰意冷在评论区回复可能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创作。一首古偶OST大火,她的原创歌曲也在那之后奇迹般冲上热门。有了热度和经济支撑,加上后来几年源源不断地产出,夸一句名利双收并不为过。
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错过了岂不可惜?
黄阙大手一挥,把邱时的手机号和微信名片都发给了季明棠。
季明棠当天就联系上了邱时。
不知道怎么谈的,邱时说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有动向官博会正式宣布,也会@他。
他心态挺好,该吃吃该喝喝,黄阙天天捧着手机比他还关心微博,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小红点。
过了几天都没动静,倒是学校的官博发了新一期交换生名单。
那时正在吃饭,她随口提了一句好厉害,黄筝也应得随意,满不在乎地说:“这有什么的,我女儿要申请也是随随便便通过,说不定还能拿到奖学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黄阙吃完饭研究起交换事宜,还报了个线上法语班。
初五那天,黄筝回了西江。黄阙多陪了蒋月仙几天,直到快开学才离开。
梁晏清又去了南津,是栗裕来接她回的学校。
元宵没过,循迹还没复工,黄阙上完法语课惦记着邱时的大火机会,又刷起微博。
关注里,有个叫燕美身边事的账号发布了一条投稿,标题深谙传媒学精髓——“美院美女+豪宅豪车=20级女生疑似被包养”。
你都疑似了,好意思发出来?!
黄阙气得想为这位同级女生怒骂一百字打抱不平,却在点开评论区的时候傻了眼。
评论区高赞置顶的是一张图片,正是栗裕送她返校那天下车时的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