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词一个比一个夸张,并逐渐与最开始的话题毫无关系。
还好李重霄也不想继续那个话题,并且因为结局确实保住了,所以他一边继续走,一边耐心听她说着,没有耍贫嘴打岔。准备到了娘娘庙给安制片拍一张无头女神像,恭维那上面该放着她的头像。以此感谢伟大的安女神庇佑了他的艺术创作。
“……导演和道具组那里我也差点聊崩,你看你那个剧本写的,我到现在都记得,寺庙破败不堪的青瓦间隙洒下昏黄的暮色,廊柱的红漆凋落成水锈一样的暗红斑驳,李重霄……”
李重霄在寺庙前停下脚步,呼吸一顿,电话里安澜的声音仿佛突然带上了奇特的韵律,像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咒语。
否则,怎么那些描述会变成他一步步走入的现实。
“……李重霄站在残破的神像前,黑色的袖袍在这一路的逃亡中褪成灰白,带着褐色的血迹,他静静与神像对望……”
前面是一个男人的背影,清瘦锋利,如一柄开刃的利剑。
李重霄深吸口气,说话的声音有点抖:“安澜,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但为了报复我搞这么大场面,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一点……”
他跟组的时候场景也没做到这么一比一还原啊!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李重霄拿开手机一看,没信号。
咒语停止了,但是他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不需要任何人复述,文字就会如语言一样流淌而出。
——无双的利剑划破了暮色四合的庙宇,李重霄拔剑自刎时,佛像敛目不语。
“等一下!”李重霄在男人拔剑的一瞬间,如同条件反射般大喊。
只是话音未落,那剑已经被男人反手向他掷来,像是有一阵风擦过他的脸,然后‘哐’一声,是利器钉入身后廊柱的闷响。
李重霄下意识反手擦了下脸,一手的血。
可能是此刻超出常理的场景和一瞬间肾上腺素的飚高,他丝毫没感觉到疼痛,第一反应竟然是——
“我英俊的脸……”破相了。
站在佛像前的男人这时转过身,在头顶破瓦投下的明暗光线中,让李重霄看到了一张英俊到让他失去贫嘴本能的脸。
长眉入鬓,眼似寒星,李重霄脑子里绕过一百句没办法写进剧本,不然发出来会被演员的黑粉用来做表情包嘲讽的容貌描述。
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不等想到一百零一句,那男人眉心微蹙,上下看了他一眼,道:“李重津派你来的,还是柳瑜,你是海寇?”
“……”
李重霄深吸了今天的第二口气,突如其来的怒火把他满脑子的赞美诗轰得一干二净,“不是头发短就是海寇,见过我这么高的海寇吗?!”
他写的剧本他能不清楚吗,海寇在他的设定里可是全岛人均一米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