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考过了我的妈啊,真的假的,我大四考的时候都没考过,现在十年之后居然考过我的天……”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身体从冰凉一瞬间涨得火热,神志被冲得不清醒,在书房空地上一圈圈地转。
宋云宜坐在电脑前看她的成绩,有些科目比她上一次考研时几乎翻了一番。
“这真是,人家让你考,你就能考得上。”
屋子里没有外人,母女俩的相处方式还和从前相同,谢含辞的欢快被冲下去不少,她冷静地走到桌子旁,也没恼,成熟很多。
“得亏当年没考上啊,不然哪能有现在这种生活。”
她拿了手机放松地向后倒在沙发上,已然与曾经和解,
“都是命嘛,命格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她手指飞舞在屏幕上打字,听宋云宜不说话,坏笑着看着她,
“妈,你怎么突然就进来了。”
宋云宜还有点不好意思,忙着整理衣服,
“我看新闻说今天查成绩,你在屋里一直没动静,我以为没考过,你不敢出来呢。”
“嘿嘿,我妈最关心我了。”
宋云宜也笑。
292年4月,谢含辞确认通过了复试,正式被录取。
同月,蒲阶作为新一任最高领导人上任,领导班子整体大调整,徐静川接到单独调任通知,接替了他老师赵中涧曾经的职位。
新官上任,来他家拜一拜新门神的人也更多,谢含辞趁着没开学的时间帮他组了不少局,从同事下属各式各样的太太中补全她对平国领导层的了解。
6月,新一年全国会议,跟着各大代表到京阳开会的,还有上供的“物件”。
今天和徐静川平级的老伊的独生子又带着两个省长的女儿出去玩了,昨天她们其中一个去敲了徐静川在行政楼的休息室,被他新调任来的秘书拦住了。
不过小秘书倒是无妄之灾,因为送她离开,被自己老婆误会,夫妻俩吵了很久,今天谢含辞代他买了点礼物,让他拿回家哄老婆。
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有,没有谁能完全拦得住谁,谢含辞扪心自问,内心竟然一片平静,徐静川每日忙得团团转,回家时都是深夜,徐斯卿早就睡着,他到婴儿房去贴他儿子的脸时,也抱着她不放手。
他拉着她,匆匆洗了澡出来,一起倒在床上,讲今天的故事,他说今天有个不重要的会议,他让新来的下属代替他去开的,小伙子是今年的选调生,人优秀得很,一点不怯场在会议上侃侃而谈,被同会的副部长看中,要他的联系方式准备给自己当女婿。
再高的塔尖也就是这点家长里短的事。
前两天还有人和她说,男人四十一枝花,正是魅力无限的时候,谢含辞听这句话时把手机扣过去了,没看那些扑上来的年轻男人。
在不知不觉中,她也变成了隐晦爆料中所谓的“大佬”,身边的空气都带着诱惑,她甚至开始理解那些男人为什么永远不定心,年轻的身体,美貌的脸庞,喷张的欲望,有时候隐忍反而是残忍,谁会不好好照顾自己呢。
但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9月,谢含辞研究生开学,她和徐静川单独搬到了婚房住,这里离他的单位,她的学校都近,他有辆车子扔在了单位,秘书经常开着用。
年底的时候谢含辞听说秘书和他老婆又闹起来了,缘由是一个女下属经常蹭车,还连了蓝牙音箱,一直以为车子是秘书的,总给他发短信,说喜欢孩子想和他家的女儿玩。
秘书老婆冲去单位那天谢含辞也正好去接徐静川下班,她被认了出来,被拉着要帮忙主持公道。
下班的时间,围观的人也多,谢含辞拉着她走到休息室,另一个女秘书到了茶水。
秘书的老婆双手握着滚烫茶杯,和谢含辞絮絮叨叨。
“我朋友和我说,就让我直接来这问她,总找我老公做什么,说他忙,没时间回你,可是我说不出口,这和电视剧里演的封建大婆有什么区别,丢死人了,为了个男人争争争,他要是喜欢就去和她过,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她看着就是个凌厉爽快的人,是个大学老师,工作也忙,也将女儿照顾得很好。
她眼中满是疲惫。
“可是凭什么啊,我结婚不是为了到今天这种局面的,那的女的竟然能给我发短信,大言不惭的说,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我上了这么多年学,生活了这么久,我真的无法理解这种思路。”
徐静川下班了,他从办公室下来,拉开休息室的门,谢含辞一直没说话,她双臂交叠放在身前,靠着墙边小桌,她今天穿了件长风衣,里面一条修身长裙。
“老婆,走了。”
他很无情地,拉着她一起离开,谢含辞走之前回头看了屋内女人一眼,她没抬头看他们,向下的眼神中也有坚定。
她肯定已经想好了。
“他们家的事情自己处理,我可不是爸,用这种家务事找借口。”
他们并排往出走,徐静川揽着她的肩膀。
“真能被当做借口,领导一天得降职八次。”
谢含辞走到大门口时停顿一下,回头看着名都京恢弘的大楼,代表着平国最高的权力。
她这一年没少进出这里,深刻而完整地,被同化。
“走吧,今天回老宅,你儿子念叨一天了,说要给你变魔术。”
徐斯卿一岁多一点时就学会说话了,发音干净利落,都能跟着老师声情并茂地朗诵古诗了。
今天跨年夜,政府安排了在开江上的烟花秀。
今年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