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只有徐静川一个人上班,年过去了,家里依旧热闹。
情人节过去好几天徐朝懿才让人来拆花墙,工人走了一半的路,温让芷说留着吧,怪好看的,徐朝懿给了补偿,让人掉头往回走。
谢含辞站在花墙前,往上面洒些水。
温让芷又坐在后面翻照片,她今天拿出一张婚礼上迎宾区的花墙空境,比这面墙要精致得多,她儿子确实花了很多很多心思。
她笑完突然惆怅地感叹一声,叹了好长一口气。
“怎么了?”徐朝懿和谢含辞同时问。
“隔壁穆家,老太太的小孙子月末结婚,昨天从楼上跳下去人没了。”
“啊?为什么啊?”
“没人知道,跳下去前一天还在试礼服,第二天早上去找人就没了,半夜跳下去的。”
“那新娘呢?”
“自己一个人去把订的戒指退了,钱还回来后也消失了,唉……”
就像门口路过的行人,没有开头没有结尾的故事突然闪现一秒,就消失不见,别说一个没见过面的邻居家孩子,就连朋友都在忙碌的工作中相处越来越少,徐静川和他们几个哥们从年前就开始张罗,到年后上班,也才聚了一次,几个差不多的小朋友也是第一次碰到一起。
谢含辞和她的朋友们倒是能常碰头,相处着倒是和从前无异,她是如此觉得,但就连比她小的付羽都说,她一辈子都活在幸福中,有时自己都没感觉。
考研成绩是元宵节那天出来的,谢含辞早上起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镜子里的表情很平静,只有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冰凉。
系统不出意外是又堵满了,她一遍遍点着刷新,手机上还不忘刷着最新消息,看着看着注意力就被吸走,还是官媒发布的红头文件。
“交通部部长林制确认已失联十五天,昨日交通委公众平台发布的新规十则为虚假消息”
到看到这条消息为止,谢含辞才有一点这个国家如今没有领导人的实体感,这种东西不应该是在内部通知的吗,怎么会公开发给全民众。
她一边摇头,一边点进新闻,果不其然是一堆废话,而后再点进讨论区,看得热火朝天,完全忘了自己还要查成绩。
林制姓林,确实和林家有关系,谢含辞还对他有点了解,今年1月,徐萧刚自退没多久,林制小女儿的丈夫突然被发现死在家中,当时给出的鉴定结果是浴缸中溺水身亡,谢含辞还去参加了他的葬礼,在灵堂里她才发现,有个总是本色出演桐海贵妇人的演员白苏荷是死者同母异父的姐姐,也因为这层关系,她不知为何收到牵连被限制出境,原本定好的时装周也去不了了。
要说这个苏家,也是有来头的,如果把六大家族比喻为贵族,也要在前面加一个“旧”字,徐家这样通过战争立功崛起的,叫做“新贵”,苏家这样的,要比徐家在晚一个时期崛起,是战后修复时期被提拔上来的“精英”。
苏家家族庞大,崛起的过程中从没放弃靠联姻获取利益,徐朝懿给她的那一搭档案里好像就有苏家什么小姐和徐静川在一起过的信息,不管有没有感情,想要往上爬的心思总是要大于一切的,夺权的路上虎视眈眈。
白苏荷也很早就结婚了,她丈夫姓余,家里是六大家族中舒家祖上某个女婿的发展起来的家族,也算是旧贵族的附着人物,她在圈内没少营销自己“贵族太太”的名号,谢含辞还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时,就记得特别清楚一个网友的留言,
“天天你老公你老公,吹得这么厉害什么门当户对,怎么不提提你自己爸妈是干什么的?不会是旁支庶子,地位和财产都继承不了吧。”
她还特意收藏了那个帖子,时不时翻出来看看乐子。
今天她又点开链接,突然注意到很多以前直接划过去的消息。
“什么年代了还贵族庶子……”有人回复那条留言,配上一个不屑的表情,答主过了一会再回复,
“林老二想□□很久了”
很平常的一句,甚至能感受到答主打字时的表情,十分淡然但肯定。
谢含辞点进答主的主页,才发现账号已注销。
之后的评论似乎都没有注意那条简单的消息,但大家都一副知道内幕的样子。
“她老公年纪很大了吧,做生意的,唯一一点就是之前没结过婚,穷贵族嫁新贵商人,几千年都不会变啊。”
“她都开始卖古董了,还开放自己园子给人参观收门票呢,是她老公的奶奶留下来的祖宅,还是她结婚时的嫁妆。”
“真千金嫁老头?不找年轻二代?”
“那可不是一般老头,那是月西宫的运营大臣,世袭制的,你知道的月西宫什么样,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样子。”
“舒家养的狗而已,还贵族,真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余家确实比较重要吧,他家现在的家主夫人还是现任国母结婚时的伴娘,闺中密友。”
她看了眼讨论世间,是钟泊闻在位时期。
“乱七八糟的。”
谢含辞自言自语了句,当年她看着玄之又玄的讨论如今深入了解后,看着都十分可笑,她放下手机靠在椅子上往楼下看,阿姨抱着徐斯卿在花园里玩,他伸手揪着他奶奶种的花,一下扯掉三瓣花瓣。
“啊嘿嘿……”小朋友的笑声隔着窗子都传了进来,她在窗子里面笑,看着她儿子光溜溜的后脑勺。
徐斯卿的脑袋形状长得十分完美,她老家的老一辈人都说这样头型的孩子特别聪明,脑后一个圆圆的大勺子,之前北方很多老人喜欢给孩子睡扁头,躺下再起来时十分明显,昨天她在看到网友截图了一部电视剧,男主角刀切一般的后脑,还调侃他戴上警帽后面都是空的。
男主角是个警察,穿上制服特别帅。
谢含辞笑着的嘴巴突然收回去,转身对着电脑,那股紧张感又回来了,她手指颤抖,关掉电脑屏保,却不敢刷新差成绩的页面。
徐萧下去陪徐斯卿的玩了,他们的声音不停传上来,谢含辞又想到她信誓旦旦保证的时候,真想抽死自己。
算了,死就死吧,大不了,脸皮厚一点。
她赴死一般点了确认。
死寂。
“啊——”
在她尖叫的下一秒,宋云宜直接打开房门走了进来,神情慌张,她看着谢含辞从桌子后面冲过来,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