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咱们在家给他过个生日，然后把他送出去干活。”

温让芷说的他当然指的是徐静川，他是徐家唯一一个过农历生日的人，今年正好和情人节撞到一起。

徐静川趴在谢含辞的肩膀上，目光幽怨。

徐萧在上面时，他在最边缘的位置，当了一年多的透明人，除了正常工作外都腻在家里，在谢含辞身边，现在徐萧光荣离职，他就必须顶上去，划水四十多年，终于要去做徐家的顶梁柱了。

他妈给他安排了个盛大的“接班”仪式，他那天一直躲在谢含辞怀里不出来，气得徐斯卿在后面提前学会了打人这个动作，有力的小爪子接连不断往他爸后背上招呼。

谢含辞也没想到，她到现在也还处于了解徐家人的过程，他们好像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又好像，就是照着她的想象在发展。

徐静川哼唧得徐斯卿直接推进婴儿发育进程，他摇晃着颤颤巍巍的四肢从他爸的后背上爬进他妈的怀里，嘴巴咿咿呀呀说着什么，谢含辞一个字都听不懂，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看奶奶，看奶奶干嘛呢。”

谢含辞抱着他走到隔壁房间的阳台上，能直接眺望后院黑土地，温让芷叉着腰哼着歌，在浇花。

她年初种的百香果全部阵亡，找来一批人将土地翻了一翻，一半种上她喜欢的玉兰，一半她亲自动手，将家里人收到的所有花束都拆开，埋进土壤中。

温让芷也是个奇人，今天从早上开始就要各种花束送到家中，99的，999的，堆满客厅，徐朝懿还找了插画师带着一卡车的玫瑰正扎着花墙，都没能把温让芷留在屋里。

下一秒，徐静川也从床上爬起来，刚刚神态一扫而空，换上那副在官场上的样子。

谢含辞没有惊讶，她看着院子里开进了一辆车，被警卫引导着停在门口，徐荆司从车上下来，满脸颓废。

屋子里连个惊讶的人都没有，就这么无声地宣告着他的退出。

国内外战争混乱，趁乱，将他彻底送到国外，从此和徐家再无瓜葛。

谢含辞和他确实不熟，关于从前也只有他人之言半语，除了他们本人，谁也没法评价到底是他们太冷血还是徐荆司真的做错了什么。

徐斯卿玩了一阵又困了，趴在她怀里昏昏欲睡，他柔软的小脸整个贴在她身前，半大的孩子抱着实心一坨，但她总是不想放下。

徐荆司从没和徐静川谈过心，他们倒像是真的兄弟俩，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一坐下就开始倒酒，徐静川皱了眉头。

“你开车来的。”

“车子不给你们留下吗，又不是我的。”

他在自嘲，却嘲不到点子上，徐静川都没坐下，插着口袋，

“既然你找了我，那就说点有用的，今天什么日子，我都没陪我老婆下来看你。”

“你老婆，是，你们就幸福美满了，我只是你们故事里最无关紧要的配角，名字都没提起过几次。”

他一连干了好几杯白酒，眼白开始变红。

“但是，我也不管你信不信了，三十多年了，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哥哥的。”

徐静川回来时带着个小盒子，一进门就递给谢含辞。

“什么啊？”

“他说他给我的礼物。”

“还挺正式的。”

谢含辞拆开那个不大的小盒子，里面没有花哨的包装，只有一个黑色的杆杆。

“这是什么啊，刮胡刀吗这是？”

徐静川没看，愣了下，突然笑了。

“小时候我送他的，在他开始长胡子时，距离现在，三十多年了。”

他躺在摇椅上，身下总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全家一起吃了晚饭，徐静川吹了蜡烛，嘴唇上粘着奶油就往谢含辞脸上凑，隔着半张桌子徐萧也和温让芷靠在一起说小话，徐朝懿今天终于挤上了饭桌主位，像个孤独的王。

“咳咳。”她打断两对情侣，举着手机，

“再不消停吃饭我把我所有女朋友都叫来。”

饭桌重归正常，谢含辞擦着糊了她满脸的奶油，徐斯卿今天也上桌了，他被阿姨抱着，凑过去要舔他妈妈的脸。

徐熙浅在他对面猛啃鸡腿，完全没发现身边的哥哥遛下座位跑到妈妈身边，手脚并用地爬到徐朝懿身上，搂着她的脖子。

“妈，我一辈子爱你。”

徐朝懿没忍住，眼眶红了，她在徐乘霖背后抹眼睛，突然抓着他的肩膀，

“叫妈妈，不要叫单字，好像我有五十岁了！”

徐萧和徐静川今天都喝了不少酒，平时在家滴酒不沾的人，谢含辞拖着摇摇晃晃的他往卧室走，俩人一起砸在床上，他只是沉重地压在她身上，眼睛亮晶晶地闪。

“你还清醒吗。”她从他胳膊下面翻身。

“我没喝，太多。”

“那你等我一下。”

谢含辞往下一滑，轻松钻出来，小跑着到旁边书房，拖出她偷偷摸摸带上来的大箱子，推到徐静川面前，她又爬上床将他拉起，

“你自己拆，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她抱着他的头往下看，徐静川握着她的手腕将人拉进腿上坐着，抓着她的手一起打开黄花梨木的箱子，一套白玉茶具躺在里面。

“我前几天出去拍回来的，这个真的超级漂亮，你看它你看我干嘛。”

他紧贴着她的脸，目光在她脸上一秒都不离开，那眼神，如今谢含辞经历这么多，对上他的视线时依然脸颊火辣，她握着个小巧的白玉杯子，手再被他抓在掌心，他一句话都不说，抱着她摇摇晃晃，追着她的脸颊亲。

她真的在此刻感受到满满，满到溢出来。

卧室只亮着暗黄色的灯，滚烫的呼吸在交融，徐静川在紧紧卡住她时，从身后摸出一个红本本。

“干嘛。”谢含辞嗓子哑的不得了。

“你看，礼物。”

他要她看，他凑过来亲她的眼睛，谢含辞翻开第二页，看了好久都看不清上面的字。

“安阳军区前面那条街，叫长幽路，我觉得就是你的。”

“那你就把它买下来了？”

“嘿嘿……”

他傻笑着，再次把她压进床铺深处，更多的笑声浸没在她的脖颈中，天上的月亮一直摇，她整晚都看不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