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躲谁!”她拍着桌子一惊一乍,
“我还需要躲!那些人我想见谁就见,不想见就丢出去,再也不见。”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口闷。
“大早上就开始喝,脑子都喝傻了。”
徐乘霖从楼上下来,颇为成熟地摇了摇头。
他成熟得很快,声音越来越像徐静川,徐朝懿本来脑子就不清醒,没看到她儿子,就以为这句话是她哥说的,嘴巴撇了又撇,没控制住,哭出来,
“我讨厌死你了都怪你……”
说完哭着往谢含辞怀里一扎。
“唉……”
谢含辞叹着气,和这一家人对比,她可太正常了。
晚上徐朝懿也没参加自己的生日晚餐,她躺在床上睡得呼天盖地,徐静川吃完就要离开,谢含辞送他出门。
站在院子大门口,他俯身抱着她,往外离开的步伐难舍难分。
“快走吧,一会来不及了。”
谢含辞一直仰着头,为了把下巴放在他肩上,瞪着眼睛,眼眶发酸。
“我已经处理好了,再去做个交接,把现在手头这件事做完,然后我就回来陪你,陪你去医院。”
“我知道。”
她把他推了出去。
谢含辞知道,他就是个骗子,他再回来那天,她已经进了医院。
离预产期越近她心越慌,各种不好的预想钻进脑海,每到夜晚都害怕得要掉眼泪,她一个人缩在被窝里坚强了两晚,第三天天没亮就钻进宋云宜的房间抱着她哭,温让芷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但她没有办法,国家形势乱,徐萧都已经连着半个月没回来过了,每天新闻都播报着各种有害官员的消息,各方势力拉扯,有部门已经陷入瘫痪,就连徐朝懿都没心思再去找妹妹消遣,在几家公司之间团团转。
徐熙浅也想妈妈,但小姑娘十分懂事,都是偷偷抹眼泪,有次在楼梯上被谢含辞撞见,她也没控制住陪小外甥女哭了一场,还把徐熙浅吓得去找温让芷,以为自己闯祸了。
所以谢含辞进医院那天,她从家哭到医院,拉着宋云宜的手就没放开过,连腿都麻了。
“妈,妈……我害怕……”
宋云宜的手也一直在抖,没有一点温度,她正消毒换衣服准备进产房陪她,床上的女儿又发出一声呻吟。
她的心都要扭在一起了,胳膊不听使唤。
“我来我来。”
徐朝懿从会上过来,西装都没换下去,她扶着宋云宜到一边坐着,刚往前一步,身边风卷残云跑过来个身影,利落地消毒换上套装,推着病床一起进了产房。
“哦,哥……”
门都关上她才反应过来,也才看到自己的包一直在手臂上挎着,被撞了一下东西散落一地,是谢锋正帮她蹲下捡。
“叔叔,叔叔不用,我自己来,您坐着,坐着。”
她把谢锋也扶起来坐下,自己穿着高跟鞋,小腿也有些抖,刚刚放学还背着书包过来的徐乘霖跑过来帮她收拾好东西,久违地抱住了徐朝懿的腰。
“妈。”他轻轻叫她。
“没事,没事。”
徐乘霖小学开学后就变得独立,也不像小时候那样粘着她,一个抱抱都不给,他是个真正的男子汉,已经开始学着做个顶梁柱。
徐朝懿今天终于满足地抱着他,手掌一直在他后背上划。
谢含辞在291年6月2日晚上10点49分生下一个男婴,3公斤整,哭声洪亮。
二十多天没回家的徐萧在零点前终于赶到医院,他上任后头发白了不少,后脑处已经全白。
男孩大名取为徐斯卿,是很多年前他的太爷爷徐清野亲笔写下的名字。
谢含辞给他取了个小名,叫肉包子,是她第一部女主戏《小许,如月》里女主角的小名。
小肉包子出生满一天的夜晚,他张开没有牙的小嘴巴,朝妈妈咧开一个略显苍老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