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野连日暴雨,门前小河水平面涨到腰间,村长套着大雨衣从外面回来,在门口甩着衣服上的雨滴。
“徐书记,不行啊,雨太大了,不能金珊,不安全,不安全啊。”
村长拦住徐静川不让他往出走,即使他并没有真的要出去的意思。
“暴雨天,地里翻火的日子。”
他说了句村长听不懂的话,放下杯子回到二楼,他们住在小火序村村头唯一一家招待所的二楼,上楼梯后左边第一间房,推开门就能看到谢含辞躺在床上发呆。
老旧的空调开着嘎吱吱的除湿,屋里被子床铺依旧潮湿,她那么喜欢卷着被子的人都将薄被推到一边,腰间缠着他一件厚外套,胳膊枕在脑后。
“想什么呢?”
徐静川走过去,倚在床边,手臂伸进大衣中将她环住,手掌和腰间皮肤贴合的瞬间,他才能感受到一点点满足。
“下雨的天。”
她说了半句话便停下来,换了个姿势,头顶在他胸前。
徐静川也跟着滑下来,揽着她找话题讲故事。
“上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雨,我还在军队没回来。”
谢含辞挑起眼皮。
“不过这边天气总是这样,临着海,湿漉漉的。”
他没有再往下说,揉着她的脑袋把人压回到枕头。
“再睡一觉,晚上都没休息好。”
谢含辞扎进他的怀里,腿也抬着跨上去,衣摆往上跑,露出来腰间的银链子,挂着个小铃铛叮当响。
还没下飞机时徐静川就拿着它系在了谢含辞的腰间,银腰链除湿并没有科学依据,但当地姑娘依旧人手一条,或做装饰用,或藏在衣服中间。
昨晚铃铛摇了很久很久。但谢含辞此时没有睡意。
她把胳膊架在徐静川的肩膀上,轻轻吐气吹他鬓角的碎发,手掌抓着他后脑的头发,抓成一个小马尾,再团成团。
有点像谢前夕之前的发型。
“刚才你下去的时候,谢前夕给我打了个电话。”
“谢……嗷,他啊,现在去哪了?”
谢含辞反手揪住他的耳朵。
“你是不是已经把他忘了。”
他似乎很享受被揉耳朵的动作,把自己的头往谢含辞手里送,另一只手也扶上来。
“你把他赶走之后他就在我这边,你得奖那天他还和我一起喝酒了呢,之后他说他要去……”
谢含辞适时捂住他的嘴巴。
“没有,不是,不用了,他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刚才他也要和我说他在哪,但是我不想知道了,让他从此就自由,别再和我们有任何关系。”
“‘我们’,我喜欢这个词。”
徐静川把她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两人交缠着翻滚几圈,谢含辞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了,她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雨停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天空万里无云,所有地面都在阳光的暴晒下,变成焦褐色,徐静川在楼下给和他一起来的团队开会,他们今天就要进森林。
谢含辞以自己的见识和思考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让他一个曾经管传媒,如今在林老二手下统筹的人来整合森林资源,她趴在窗边愁到屏蔽了一切声音,连徐静川什么时候上来都不知道。
“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没听见。”
他的大手托着腰,将人从窗边抱回来。
“他怎么会派你来做这种工作,这和你也没关系啊?”
她还没转身,劈头盖脸就开始问,徐静川都被她弄得愣了两秒,然后笑意放大,
“下乡建设,都要来的。”
“我上小学的时候学校要求每个班级负责一周小树林的卫生打扫,一年级时候那个班主任不喜欢我,每次我都在最远那棵树扫落叶,倒垃圾,后来换了个班主任,对我超级好,让我当学习委员,兼职值周生,每天上午下午提前进班级,再也没出去扫过树叶。”
她气鼓鼓的样子如同自己受了委屈,坐在床边小藤椅上双手托着下巴,徐静川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你还挺会举一反三的。”
她朝他吐舌头。
“没事,别担心,我能处理好的,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那里面多危险啊,刚下过这么大的雨,里面都是山……”
她说着说着发现徐静川并没有怎么听她说了什么,只是一脸笑意地看着她焦急的表情。
“你真讨厌。”
谢含辞踢了他一下,不再多说,撇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