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含辞趴在车窗上和姥爷挥手,看不见越来越小的老人后关上窗子,老家琅城的冬天是万万不敢开车开窗的,风比刀子还刮人。
“幽幽把妈手机拿来,我回个消息。”
一般三口人在自家车上,都是宋云宜坐副驾驶,谢含辞在后排瘫着,她抱着妈妈的包打开手机送过去,看见谢锋那块手表,秒针又不走了。
她偷偷看向自己父亲,他说话时总喜欢笑,笑呵呵的,好像日子就没有那么苦了。
谢含辞什么都没说,把表放了回去。
回家后依旧是寒假,假期里作息没那么规律,一天早晨谢含辞跑出来去卫生间,闭着眼睛准备回去后再睡一觉,迷迷糊糊时她听见宋云宜在收拾房间,声音不大,
“这表就扔了呗,你修了几次也修不好,你要不就买一个新的,也用不了多少钱,再说你戴几回啊。”
“扔了不是可惜吗,那里面零件都不错的,人家这表买的时候五千多呢。”谢锋的声音。
“五千多也坏了,戴出去让人笑话。”
“那你扔了吧。”
谢含辞离开卫生间回到自己卧室,睡意都消散,她摸着挂在自己书桌挂钩上的表,高一开学时爸妈给她买的,不贵,才一百多,有个很漂亮很大的表盘,她上学时天天戴。
她把那块表抓在手里,一早上没再回被窝,谢锋有些落寞的样子印在他的脑子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清晰。
回忆完这段往事,天已经亮了,谢含辞趴在床上,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她出道这些年,爸妈没跟着沾一点光,她却因为些情情爱爱,自怨自艾这么多年。
谢含辞在前面越走越快,马上走到名表品牌专柜,元冠曲追上她,抽出一张纸巾压住她的脸。
“好了好了,你把脸擦干净我们再进去啊,不然这些柜姐认识那么多贵妇小姐,小心把你的丑样子讲给别人听。”
她认识谢含辞半个月,已经掌握了闻天歌五年没摸清的秘诀,和她说话,一定不能太直白,要隐晦的,带着点威胁和娇宠贬义的怼人词汇,就把她拿捏得服服帖帖。
元冠曲总结能力不强,说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性格,她只觉得这种人,天生就是当娘娘的,有那个人能压住她,但剩下的人全都是拥簇。
她把手放在谢含辞脸上,手下那张纸慢慢湿润,抽吸减弱,再拿下来时她又恢复到正常,拉着他走进专柜。
“我以前也没买过,你帮我兜着点啊。”她一边走还有点打怵。
“放心,姐是他们家最高级别VIP,她敢放肆,听我的。”
元冠曲拉着谢含辞昂首挺胸地往里走,墨镜很好地遮住了那迅速环视全场的眼神,谢含辞坐在她身边高冷地只用“嗯”声答应,手指在柜台下飞舞,翻到付羽的界面。
“借我点钱,片酬下来还你。”
付羽装腔作势,发来条语音,被谢含辞转为文字,
“诶呦,要钱的时候想到我了,我在你心里就是个钱包,谈情说爱的时候可轮不到我。”
“我昨天给你买的蛋糕是喂狗了”
付羽飞快回过来一个呲牙的表情,跟着一起过来的是银行卡转账,谢含辞看好一款之后直接去付钱,元冠曲跟在她身后,像幽灵一般,
“你怎么不让我付钱。”
“我给我爸买礼物怎么能让你花钱。”
谢含辞还在装,她背对着元冠曲,被她从后面贴上来拍着屁股,
“你还装,你买了宁栖大厦后还有钱吗。”
她愣愣地看着元冠曲,密码都忘了输入,而她还在输出。
“那栋大楼原来的房主是我,我妈买了那块地皮送我做成人礼的,后来我和她赌气不想回国,就打算把那块卖了,挂的价钱也低于市场价,没想到是你买的,你知道我当时看到买方姓名时有多激动吗,我那时候被《长夜》迷得,都当了你超话大粉了。”
谢含辞一动不动,手机都发出“请立即支付”的提示,所有兜转都汇聚到最后,所有人都在她身边。
她突然回身抱住了元冠曲,在她背后输入密码,然后两只手抱着她的肩膀,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啊——你个小骗子你咬我……”
她张牙舞爪地要要回来,勒着谢含辞的腰把她直接撅起,两人在柜台中间拉扯转了几圈,身后柜姐工作素养极高的微笑面对。
等她们带着战利品离开,正对着的两个柜姐一同摸出手机,
“那是谢含辞吧。”
“是啊,她是女同?我记得有人曝光过她有男朋友啊?”
“不会是双?”
“那我去傍一下说不定也能成功呢哈哈哈哈……”